手机里是一段一分钟左右的视频,画质模糊,有噪点,角度刁钻,但不难辨认出那道背影是谁。她藏在洗手间与楼梯口的夹角处。在梁吟出现时。重重朝着她的脊背推了出去,在贺丛舟听到声音出来时又快步跑掉,按下暂停键,画面停滞在叶婉清奔跑的正脸,放大脸部细节,那张面容清晰,具体化地出现在眼前。“看清楚了吗?”钟疏已的质问方式如同法官在施压。一句话落下。像砸了块石头到贺丛舟胸口,令他呼吸发窒,“这是什么?从哪儿来的?”顾不上和她清算这一巴掌的账了。这条视频的内容便占据了所有思考空间,贺丛舟一张俊脸上除了浅淡的巴掌印,还有诧异、不解,这表情着实逗笑了钟疏已。“是什么你看不出来?还是想装傻?”钟疏已拿回手机,将屏幕贴到贺丛舟眼前一指距离,“是你的婉清把梁吟推下了楼,我要是带着这段视频去报警,故意伤害罪,是要坐牢的!”“餐厅的监控我看过了,根本没有这段。”“那是因为被叶婉清删掉了。”钟疏已指着医院外电脑店的方向,“那天她假模假样来看梁吟之前特地去删的视频,不相信你可以去问!”贺丛舟暗了下眼睛,面色讳莫如深,“你想怎么样?”他清楚。从和梁吟踏入婚姻殿堂的那天起,叶婉清便成了那个对她恨之入骨的人。恨到不能啖其肉,饮其血。五年过去。他以为在心理医生的干预下她已经好了许多。看来还是不行。可既然决定了对不起梁吟,弥补叶婉清,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钟疏已抽了口冷气,“贺少爷,不是我要怎么样,是你要怎么样,还是说你打算就此隐瞒下来,反正梁吟命贱,又只是骨折,外加缝了几针,失去了一份新工作,对吗?”“我没有这样说。”“你有这样想!”那一巴掌的威力延迟性地浮现出来,痛感丝丝缕缕爬上皮肤,贺丛舟脸色青白交加,加上那个巴掌印,仿佛在一件艺术品上留下了污浊的颜色。但在钟疏已眼中,多了丝滑稽。贺丛舟和梁吟结婚时她就和他不对付。劝过梁吟好几次不要嫁。可暗恋的人忽然向自己求婚,这对年轻的女孩儿来说如同天降大奖,谁又会拿着彩票却不去兑奖呢?但婚后梁吟遭受的却是寂寞,孤独,自我怀疑。为了给她出气,钟疏已对着加班回去的贺丛舟冷嘲热讽:“领导都没贺大少忙,不知道的还以为地球少了您就转不动了。”梁吟爱他,舍不得他听一句刺耳话。拦着钟疏已不让说。也因此,她对这个男人是积怨已久。“我直说了,让叶婉清去向梁吟鞠躬道歉,否则我就拿着这段视频去报警。”将手机放回包里,钟疏已戴上墨镜,“就这样。”单手埋进口袋里,贺丛舟态度松散了三分,“你们已经闹掰了,为什么还要替她做这些?”钟疏已转身:“帮朋友,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