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家出来，天色昏沉，冷风直往衣服里灌。
我裹着身子闷头往前走着。
秦序安看着前头那一小团，竟觉得有些稀奇。
以往我对他总是热切无比的，一有机会便见缝插针地往他身边凑。
秦序安步子大，几下走到我身边，脱下大衣把我罩住了。
我愣了下，很快挣动拒绝：“不用了，走几步路就到家了。”
男人摁在我肩膀上的力道不容拒绝：“穿着，你病了我不好和爷爷交代。”
我动作一滞。
我的确是被强塞给他的责任。
我不再拒绝，只说：“谢谢。”
事到如今，我愈发觉得自己要尽早和秦序安离婚，这样纠缠，对彼此都不好。
第二天，我很早就出了门。
我先去了一趟邮局，询问有没有我的信件。
我记得总政话剧团改制的事儿就在这个月。
我不能再让我妈拿到邀请信。
没想到工作人员说有，我又惊又喜。
看着信封上【总政话剧团邀请】的字样，我立即拆开来，看见了信内写着——【请受邀人于一个月内到北京总政话剧团报道。】
我恨不得马上去这个地方，又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之后，我去了话剧团。
刚到排练室门口，就看见几个女生正热热闹闹地围着姜明姗恭维。
“明姗，这么好的胶片相机，是秦老板送你的吗？”
姜明姗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有人恭维，自然有人看不惯。
一个女生直翻白眼：“人家秦老板是嘉恩的丈夫，你插足别人婚姻，还敢这么招摇，也太不要脸了吧！”
“喂！怎么说话的，谁不知道明姗和秦老板从小到玩大，我看徐嘉恩才是插足的那一个！”
这头一开，一群人顿时吵得不可开交，闹哄哄一片。
我一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外头突然有人进来，问候了句：“嘉恩，你在这儿呢。”
一群人的目光全都朝我聚过来，场面霎时安静。
我也觉尴尬，装作平静地抬了抬嘴角：“我刚来。”
还是姜明姗率先打破沉默：“在话剧团里，大家就别讨论别人的家事啦。”
说着，她朝我走过来，笑意盈盈的将相机拿给我看。
“嘉恩，你看，这是序安送我的新相机。”姜明姗说着压低了声音，“他说啊，想记录下所有我们的美好时光，等我们老了再一起看呢。”
姜明姗的惺惺作态让我觉得可笑，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话刺痛。
怔然间，我想起上辈子，我和秦序安一张合照都没有。
就连结婚照，都没有拍过。
思绪惊起，又沉然落下，我笑起来：“这样啊，那挺好的。”
上辈子，我和秦序安本也没有什么美好时光。
这辈子，我和他也很快就要到头了。
我没急着回家，在排练房加训到九点。
走到门口，才发现舞鞋没拿，我又折返回去。
没想到听见了姜明姗的声音。
“哎呀，序安，让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然后是秦序安沉稳低沉的声音：“有什么关系，让她们说，我不在乎。”
屋里那一盏暖黄的灯晕开了黑暗，也将两人的身影印到墙上。
我上前一步，看见秦序安单膝跪在姜明姗面前，正替她换着鞋，温柔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