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为什么？」
「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静姝」
青年蹙着眉头，似乎在绞尽脑汁地想哪里做错了。
深情如水的眸子盯着我，手也拉上了我的袖袍。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关你的事。」
「草原女子有了改善，我要归朝去为女子努力。只有从根源上开辟道路，这条道路才会长久，哪怕百年之后也会改善女子地位。」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如今梁朝情势紧张，衡阳公主出降薛氏，帝后争端屡见不鲜。皇后与我有恩，我不能不回去。」
他抓着我，急切地问:「那我呢，静姝。」
我有些不忍，低垂着眼帘轻声道:「我会回来的。」
草原这边有我的心血浇灌，我会回来的。
霍扶玉抿唇不语，只是执拗地拉着我的袖袍。
我抬头:「你是可汗。」
「我对可汗没有兴趣，但只有当了可汗才能娶你！」
霍扶玉深呼一口气，半跪下去，用我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
「你会回来的对吗？」他低沉着声音问。
我:「向长生天起誓。」
霍扶玉抬手拿走我右耳珍珠串成的耳坠，目光炯炯盯着我:「我信你。」
17
归朝那日，霍扶玉亲自送我，扶着我踩着凳几坐上马车，嘴里不停叮嘱着:「快去快回，一路注意安全。我把鹰卫派遣给你，他们就是你的人，有什么危险的事一定要交给他们做，不许自己犯险。」
「另外，回了梁朝要给我写信。」
「我知道你很忙，不用一天一封，三天一封要有。最迟最迟五天一封。」
我有些忍俊不禁，噙着笑意点头。
霍扶玉站在车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清，在想问些什么，他却一摆手，马匹带着车轱辘转起来。
我咽下疑问，朝他挥了挥手。
坐在马车中，我已经试想到在此踏回梁朝我是何等事多繁身。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梁朝那些老匹夫比之草原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何况草原女子地位改变传回梁朝，他们大呼荒唐，指着我鼻子骂我狼子野心。连带着把皇后也算进去一起骂。
皇后可没我那般好性，当场杀了那名臣子，而后皇帝愤然离场。
走出太极殿，我眯眼对着正盛的午阳打量了一会，而后才恍然意识到，已经到了春日。
宫道两侧桃花都开了。
「静姝大人。」
身后忽然有人唤我。
我回过头，只见月白衣袍的青年郎君站在桃花树下，唇角勾着柔和的笑意。
声音清泠明朗，对着我行一礼:「静姝大人别来无恙否？」
我这才恍然那天他嘴唇微动，说的什么。
他说:「等我。」
他用最快速度料理草原王庭的事，而后疾行入宫来见我。
春三月的桃花灼艳，我弯着眼睛，含笑颔首:「梁朝女子尚无出路，我心神难以分别其他。内宅之事，恐夫君多费心了。」
霍扶玉温声道:「荣幸之至。」
风卷着花瓣飘起又落下，恰似女子的命运，又不同女子的命运。
因为终有一天，历史会自女子操刀改写。
而静姝之名，将名垂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