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死的那日,春雪消融。
明明她捱过了漫长的冬日,却没捱过春华灿烂的日子。
她临死前一直盯着我,断断续续地说着:
“你知道了对不对你知道萧婉柔要换走你的孩子你故意找人凌辱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还让世子分了府,还诬陷我的儿子走私军火,让他被流放蛮荒你现在又来假惺惺地做什么!”
我坐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婆母,耐着性子更正她的话:
“不,不仅是萧婉柔要换走我的孩子,还有你啊。”
婆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恶毒之色。
我继续道:
“还有你的儿子,哪有人诬陷他啊?分了府之后,他没了银钱,自然要想其他法子。可他从小被你宠溺,哪还有正经赚钱的路子,只能做那种掉脑袋的事了。不过他也算占了便宜的,世子爷争气,才保住了他的一条命,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为什么要瞪我呢!”
婆母凄惨一笑,声音有气无力:
“是啊,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恩怨分明的。我儿对你并无威胁,你还能留他一条性命”
“既然你知道我是个恩怨分明的。”我顿了顿,拿起床头那碗她尚未服下的汤药,温声笑道:
“你可知这一年来喝下的汤药,都是经我之手?”
婆母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你居然在我的药里下毒!”
我笑了起来:“我只是说,这药是我亲手煮的,母亲你何必这么紧张?”
婆母气得胸口连连起伏,她想喊人进来,可却觉得胸口一滞,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我亲眼瞧着她断了气,才慢慢起身,走了出去。
前世,她狠心将我丢出侯府,让我自生自灭;
今生,我便亲自将她送走,也算还她“恩情”。
推开房门,满园春色入眼,又是一年最好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