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倒计时
二妈妈失禁了，还尿血了。
她很爱干净，却不去理会自己的失态，缓缓挪动步伐，想要朝我们靠来。
可每一步，像是捆上了千斤坠。
“阳阳，你在城里受委屈了吗？不要整容好不好？是妈妈的错，没把你生得漂漂亮亮的。”
“你就让妈妈自私一回，别整好不好？我好怕，好怕你要是整了，以后妈妈回来找不到你，那该怎么办？”
二妈妈捂着腹部，脸色惨白。
“肚子痛啊，好痛啊，全身都在痛”
李晨阳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妈，搂住了她即将摔倒的身子。
她扭头无助地看我：“帮帮我，求你了。”
那一天，二妈妈做了膀胱全切的手术。
往后的日子，她都要挂着尿袋。
可肿瘤转移到了骨头，子宫还有肺部。
她意识不清，躺在病床上。
而我们在医院待了一整天。
“为什么会这样？妈妈吃了一辈子的苦，老天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李晨阳看着天花板，嘴巴絮絮叨叨地说着内心的痛苦。
“我还没让她过上好日子，凭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是我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
“是不是因为我害死了你，报应不爽？可为什么偏偏不找我，为什么要带走我妈？”
尽管她高抬起头，眼泪还是不停地坠落。
二妈妈喊疼的声音响起，李晨阳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绝望，跪地乞求。
“把我的命带走吧，就让我承担所有的孽力，别再让我妈妈受苦了！”
“老天，我求求你！”
我听着她的悔恨心中难掩苦涩。
太苦了。
太苦了啊！
我捂着脑袋，缓缓蹲在地上，满是无能为力。
一个月后。
二妈妈只剩下了六十多斤，我快看不出二妈妈原本的样子。
她只能吃一点点流食，身上时常病痛。
坐在病床上发呆，有时候连我去看她都不知道。
医生说，肿瘤很可恶。
一旦病情失控，所有的病痛瞬间侵蚀全身，人随时会死亡。
原本以为还有一年的时光，转瞬间就被缩短到了几个月。
李晨阳抬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出去。
“没钱了，你还有吗？借我一些”
我抿了抿嘴，先前已经把所有钱都冲进去了，我也拿不出来了。
医生已经劝过我们做姑息治疗了，如今二妈妈的病情，已经是无力转圜。
“带二妈妈回家吧，最后的时间，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回到她最想回去的地方。”
李晨阳张了张嘴。
这些天，她哭干了眼泪。
干涸的双眼看着我，片刻后，她无可奈何地朝我点了点头。
“回家吧，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