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家粥铺的粥熬得软糯清甜，我喝了整整一碗，胃里暖洋洋的，没有半分不适。
陆颜就坐在我对面，安静地看着我，眼神温和。
“看来，是真的走出来了。”他笑着说。
我点点头。
是啊，走出来了。
可有的人，还困在原地。
苏晚开始像个疯子一样，暗中调查我身边所有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陆颜。
她大概很快就查到了陆颜的全部资料：
三十二岁，未婚，业内顶尖的律所合伙人，去年被我高薪聘为公司的法务顾问。
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绯闻。
她甚至会发疯一样，开着车，远远地停在我公司对面的街角，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有一次，我和陆颜开完会从公司出来，准备去见一个客户。
一阵风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正要抬手，陆颜已经很自然地伸出手，替我将那片落叶拂了下去。
“沾上秋天了。”他低头对我笑。
我也笑了，是那种彻底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
“走吧，别让客户等急了。”
而那一刻，马路对面的那辆宾利车里，苏晚正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们。
那个笑容，她一定觉得很刺眼吧。
她大概会想起很久以前，我也曾那样对她笑过。
在她为了我跟家里决裂，带着我挤在出租屋里，为我做第一顿饭时。
在她抱着被噩梦惊醒的我，一遍遍说“别怕，有我”时。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笑容里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害怕被丢弃的恐慌？
当晚，我收到了苏晚鼓足勇气发来的短信。
【辰辰，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但我想告诉你，我不爱林辰宇，我从头到尾，只爱过你一个人。】
我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我平静地按了两个字，发送。
【知道。】
消息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我能想象得到苏晚看到这两个字时的表情。
她会愣住，会不解，会疯狂地想，知道？他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走？
然后她会明白的。
我知道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但那又怎样？
她的沉默，她的犹豫，她默许他来刺伤我，她让我一个人面对那些恶意和揣测的每一个瞬间。
都比实实在在的背叛，更伤人。
那是一种凌迟。
而我，不想再被凌迟了。
车子平稳地停在我公寓楼下，陆颜替我解开安全带。
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那个人还在找你？”
我看着窗外通明的灯火，点了点头。
“你还会给她机会吗？”她问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触到我的伤口。
我转过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摇了摇头。
“不会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陆律师，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拼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