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路泽罕见地失态。
我垂下眼，再次沉默。
那些伤疤，我不愿撕开给他看——家破人亡，父亲入狱，母亲撒手而去。
我端盘子，扫地板，为还债拼了命。
可这些，我不想说。
「为什么要告诉你？」
喉间梗塞道：「路泽，你算什么？前男友？债主？你不是有新欢了吗？」
他眼神一暗，「沈瑾念，你以为我让你做助理，只是羞辱你？」
我不知道。
「我只想知道，这五年，你过得好不好。」
他声音疲惫，「我想再靠近你一点。」
「靠近我？」
我自嘲一笑，「路泽，你忘了我是怎么用钱砸你的尊严，怎么把你当成替身的吗？」
「我没忘。」
他眼底闪过痛，「可我忘不掉你！」
这句话炸得我心口发麻。
「沈瑾念，我恨过你的自私，你的任性，恨你把我当替身。可」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我放不下来。」
路泽走近，捧起我的脸。
「这五年，我总想起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起我。」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路泽」
「嘘。」
他用指尖压住我的唇，「听我说。」
「沈瑾念，我原谅你了。我想重新开始，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好吗？」
眼泪决堤。
这五年，我以为自己已经坚不可摧，可原来，我还是那个脆弱的沈瑾念。
他抱住我，擦掉泪水。
「念念，以后让我陪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太温柔，让我差点陷进去。
理智拉回，我只吐出一句：「路泽，我结婚了。」
路泽捧着我脸的手，慢慢松开。
「结婚了？什么时候？」
「去年。」
我低着头，像个待判的囚徒。
「和谁？」他声音紧绷。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我含糊其辞。
「他对你好吗？」
「挺好。」我轻声答。
「恭喜你。」他的语气沉了下去。
路泽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雨淅淅沥沥，像没完的叹息。
「路泽」
「你走吧。」他打断我。
「我——」
「走！」他猛地回头，眼里血丝密布。
我被他吓住。
他抓着我的手臂，把我推出去。
门「砰」地关上。
雨水顺着头发淌下来，冷得刺骨。
我漫无目的地走，街上空荡荡的，脚步也不知道往哪儿迈。
我确实结婚了。
老公叫宁响，我的发小。
但他不喜欢女人。
那年我走投无路，他伸出手，说：「我爸妈在国，想看我娶个老婆，你知道的我做不到。」
「你愿意帮我吗？放心，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会解释的。」
当时没犹豫就点了头。
我想，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拥有爱情了。
谁会要我这个累赘呢？
路泽不知道这些也好，我不想再欠他了。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迟疑一瞬，还是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