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沈家那边出事了。"
从宫里回来的第二日,秦嬷嬷匆匆来报。
"沈辞的恩师贺大人称病致仕,临走撤了对他的举荐。"
"翰林院的吴学士原本约他同修国史,今早遣人来说,另择他人。"
"工部侍郎李大人也退了年前那份联名荐书。"
我翻着田庄的账册,头都没抬。
"这些人,倒知道看风向。"
秦嬷嬷低声道。
"侯爷一日没撤手,他们还要观望。如今休书都写好了,谁还敢跟沈辞绑在一条绳上?"
我没说话。
这些人精不用我去打招呼。明安侯要休夫的消息一传开,他们自己会掂量清楚谁是根谁是枝。
沈辞的仕途,是我一砖一石替他垒的。根基全在我脚下。
我把手一撤,他底下就是空的。
"还有一件。"
秦嬷嬷犹豫了下。
"程蕴今早来求见侯爷。跪在大门外头,带着沈老太太一起。"
"沈母也来了?"
"不过这回没骂人。一路哭进来的,说自己老糊涂了,不该说那些话,求侯爷高抬贵手。"
我笑了。
前几天还指着我鼻子说我不能生,如今儿子的前程断了,立马跑来哭。
"让她们跪着。两个时辰后再说见不见。"
正午,沈辞来了。
衣袍没系整齐,下巴上冒了青茬,像一夜没睡。
"昭宁,别为难我母亲。"
"为难?你母亲骂我的时候,你在哪儿?"
""
"她领着程蕴去宁国公府给我添堵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现在她跪在门外了,你就来替她说话。"
"沈辞,你这孝心分得可真公道。你母亲有份,你表妹有份。就是没有我的份。"
他脸色极其难看,沉了许久。
"母亲确实有错。"
"何止有错。"
"昭宁,给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把所有事处理干净。蕴儿、我母亲,我都安排好。"
"一个月之后呢?"
"你还不满意我亲手在休书上签字。"
我看着他。
他脸上有血丝,有疲态,有从没见过的慌张。
就是没有一样东西叫做"明白"。
他到这一刻还以为,我要的是他把程蕴送走。
不。
我要的是他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她进门。
"没有一个月。"
我从袖中取出另一卷文书,扔到桌上。
"这是我让人查的程蕴入京前的行踪。"
沈辞一愣。
"你查她?"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带着一肚子孩子住进我的府,我凭什么不查?"
他拿起文书翻了两页,脸色骤变。
"这"
"程蕴入京前在庐州住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里,她频繁出入一个人的宅子。"
我顿了顿。
"那个人叫魏桓。"
沈辞的手猛地一抖。
魏桓。
兵部左侍郎。
我明安侯府在朝堂上最大的对头。
"你说魏桓?"
"你不信,上面有庐州知府衙门的案底。白纸黑字,自己看。"
他盯着文书上的字,指节发白,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端起茶盏,看着他脸上一点一点崩裂的信仰。
"你那位好表妹,怕是没你以为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