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裴烬到北境已经月余。
他将自己扔进了军营里,日日操练兵马,把自己累到咳血也不肯歇。
副将看不下去,硬着头皮劝:
“侯爷,今日是七巧节,镇上热闹得很,您也去散散心吧。”
裴烬皱了皱眉,刚要说不去。
副将又道:“将士们都盼着呢。侯爷若不去,他们也不敢去。”
裴烬沉默了一瞬:“让他们去吧。”
营帐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将士们三三两两结伴走了,偌大的军营空了下来。
裴烬坐在案后,从怀中摸出那枚蟒纹玉佩,放在案几的画像上。
他捂住眼睛,指尖再次湿润。
“侯爷。”帐外传来声响,是附近镇上的百姓来送吃食。
裴烬迅速收起玉佩,敛了神色。
几个老妇端着糕饼进来,说今日七巧节,送来给将士们尝个鲜。
裴烬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一个老妪忽然看见了他案上摊着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清淡。
“咦,这不是那位公子吗?”老妪凑近了看,“就是神医身边那个徒弟。前些日子还跟着神医在镇上义诊呢,侯爷也认识?”
裴烬的手忽然顿住了,瞳孔剧颤:
“你说什么?”
“这人是神医的徒弟。常来镇上义诊。小公子话不多,心肠却好。”
老妪絮絮叨叨说着。
裴烬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下一瞬又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案上的茶盏。
他策马疾驰,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已经死了许久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会是她吗?是她吗?
进了镇子,他穿过人群,目光四处搜寻。
一个小孩举着假蛇从他脚边跑过,裴烬一顿,蹲下一把将那假蛇夺过来。
“不可这样胡闹。”他声音沙哑,“有人会怕。”
小孩吓了一跳,松开手跑开了。
裴烬握着那条假蛇,站在人群中央。
他想起许多年前,竹心刚到他身边时,夜里总被噩梦惊醒。
他攥着那条假蛇,死死咬着牙。
忽然清醒,竹心早死了,大概是妇人认错。
裴烬失落地起身,但抬起头的那一刻——
看见人群中,一个身影背对着他,身量清瘦,微微侧着脸。
那侧脸,那眉眼,那微微抿起嘴角的模样。
裴烬的瞳孔剧烈收缩。
“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