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程雾,你看一下最后一道大题。”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卷子末尾:“怎么了?我这题满分,步骤完美。”
“思路太绕。”
他拿出一支黑笔,在我的解答过程旁边快速写下两行算式,“你用能量守恒绕了三个圈,用动量定理,两步就能出结果。”
我看着他写下的那两行字,脑子转了一圈,发现他说得对。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我一把将卷子扯回来,硬邦邦地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满分就行。”
他没反驳,只是轻笑了一下,重新翻开书。
自习下课后,我正在死磕一道数学导数压轴题。
草稿纸已经写满了正反两面,依然卡在最后一步的分类讨论上。
我烦躁地偏头看向旁边。
许砚之已经做完了同一张卷子,正单手撑着头,闭着眼睛假寐。
我咬了咬牙,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压低声音:“这题。”
他没睁眼:“自己想。”
我理直气壮:“想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坐直身体。
“哪里卡住了?”
我指着题目:“第二问,a的取值范围。”
“这里求导之后,怎么判断零点的位置?”
他凑过来,目光落在我的草稿纸上。
距离拉近,那种熟悉的薄荷味再次飘了过来,覆盖了教室沉闷的空气。
他拿起笔,在我的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
“你少分了一种情况。”
“当a等于0的时候,原函数是什么?”
“一次函数。”
“有极值吗?”
“没有。”我脱口而出,随即愣住。
我把a=0的情况漏掉了。
“基本功不扎实。”他敲了敲桌面,“这题做完,自己去翻课本。”
“知道了。”我闷声回答,低头继续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终于把最后的结果算了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算完了?”他问。
“嗯。a大于等于2。”我把卷子推回去。
他扫了一眼,点点头:“还算有救。”
“许砚之。”我侧过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教我很费劲?”
他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教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我皱眉,“看我做不出来题,你很有成就感是吧?”
他转过头,语气平静。
“不是。”
“是因为除了我,没人能压得住你。”
我愣在原地。
这句话听起来太狂妄,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算什么?战书?
我刚要反驳,上课铃就响了。
我只能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