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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过去。
姜渡尘坐在紫檀椅上。
手指死死绞着真丝帕子,几乎要戳穿布料。
他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火车站大厅回荡的广播回执。
一遍又一遍。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连楚怜都躲得远远的,不敢触他的霉头。
“董事长。”
管家脚步踉跄,手里攥着那份我之前签下的协议书。
“查清楚了没有?她是不是躲在哪个候车室里装死?”
姜渡尘猛的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焦躁。
管家脸色惨白,双手颤抖着将一份行踪报告递上前。
“董事长,查过了。徐小姐离开后,名下账户的余额一直为零,她根本没有去筹钱”
姜渡尘拨弄佛珠的手指猛然顿住,一把夺过报告。
上面清晰的显示,徐默没有任何资金入账,更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去四处碰壁借钱。
“没有去筹钱?”
姜渡尘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笃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心底猛地升起一股不安。
“那她妹妹的病怎么办?她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桌上的座机突然疯狂响起。
姜渡尘一把抓起听筒,按下了免提键。
“姜董,您刚才让人通知撤销什么制裁?还要拔管子?”
院长的声音里带着匪夷所思。
“那姑娘昨天半夜就烧成了灰,骨灰盒都被徐小姐抱走了!”
“您现在让我去拔谁的管子啊?!”
砰的一声巨响。
姜渡尘一把扫落了满桌的紫砂茶具。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脚背上,烫起一片红肿。
他毫无所觉,死死盯着那部座机。
维持了三年的高冷外壳,在这一刻瞬间破裂,散成一地齑粉。
院长声音颤抖。
“姜董,昨天下午那女孩本来有救的,只要家属签字交钱就能进手术室。”
“徐小姐在医院走廊里,给每一个路过的医生磕头借钱,把头都磕烂了。”
“她借不到钱,就疯狂给您打电话。”
“您怎么忍心关机啊?”
姜渡尘的大脑轰的一声,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他夺门而出,连外套都顾不上穿。
直接冲进车库,拉开帕拉梅拉的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
跑车一路狂飙,连闯了数个红灯。
他疯了一样赶到火车站,推开阻拦的安检人员。
在候车大厅的每一个闸机口,疯狂的搜索着那道穿着湿透衬衫的影子。
“徐默!徐默!”
他大喊着,引来无数路人的侧目。
可是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个总是低眉顺眼跟在他身后的女人。
去往边境的绿皮火车发出一声长鸣。
姜渡尘冲到月台尽头,隔着铁栅栏,死死扣住铁丝网。
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翻卷流血。
他眼睁睁的看着火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只抓到车轮滚过的残风。
管家喘着粗气追上来,递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通话清单。
“董事长,查到了。”
管家的声音压的很低,字字诛心。
“昨天下午,徐小姐一共打了五十个急救电话到院子里的座机。”
姜渡尘猛的回过头,双眼猩红:“我为什么一个都没接到?!”
管家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楚小姐接的。”
“她说您在闭关斩断尘缘,任何人不许惊扰。”
“然后直接让人强行拔了那边的电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