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收起笔的一瞬间,两名民警推门而入。
“谁报的警?说这里有故意伤害和敲诈勒索?”
王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点头哈腰地迎上去:
“警官,误会,全是误会!这是我亲哥,我们刚才闹着玩呢,动作大了点。你看,这协议都签好了,我是看我哥困难,自愿借钱给他救急的,他感激我,非要把房子送我。我们哥俩好着呢!”
二姨也在旁边附和:
“对对对,警官,就是家庭矛盾,现在说开了。我儿子刚还帮我嫂子交了十二万手术费呢,不信你们看缴费凭证!”
民警皱眉看了看我:
“陆峰,是这样吗?有没有人强迫你?”
我平静地对着民警点了点头,甚至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是的,警官,钱他们已经交了。这协议也是在你们进门前当众签好的。”
民警做了登记,教育了几句便离开了。
看着警员消失在走廊尽头,王强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协议,嚣张地拍了拍我的脸:
“陆峰,算你识相。明天早上十点,房产局门口见。你要是敢放鸽子,老子有的是办法弄死你妈。”
他们母子俩拿着协议,像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按下了手机的停止录音键。
刚才那一幕,连同王强在警官面前亲口承认的自愿,已经完整地存进了我的云端。
王强,你大概还没学过法律。
有一种协议,叫受胁迫签署的可撤销合同。
而你刚才在警官面前精心编造的谎言,就是我亲手为你织好的法网。
王强母子心满意足地离开后,病房外的走廊终于恢复了死寂。
我爸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绝望。
“峰子,那房子咱真就这么给了?你妈要是知道了,她她受不了这个刺激啊。”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
看着他被彻底击垮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发酸。
我扶着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刚刚保存的录音。
“爸,你听这个。”
录音里,王强嚣张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警官,误会,全是误会!我是看我哥困难,自愿借钱给他救急的,他感激我,非要把房子送我”
紧接着,是二姨尖着嗓子的附和。
以及我刻意引导下他们在警员面前承认所有行为都是自愿误会的完整对话。
我爸听着听着,原本绝望的眼神慢慢亮起了一丝微光。
他抓住我的胳膊,嘴唇哆嗦着:
“峰子,你这是”
“爸,你放心。家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我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签的每一个字,都是给他们挖的坑。他们以为自己赢了,实际上,从他们逼我签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正说着,手机屏幕亮起,是王强发来的微信。
一连串的文字和语音条弹了出来,充满了小人得志的炫耀和侮辱。
“哥,别忘了明天十点,房产局门口见,带齐所有证件,敢迟到一分钟试试。”“对了,房子里你妈那些破烂玩意儿,今晚最好给我清出去。我朋友明天过户完就得进去看风水,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