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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妹妹在东宫的角落做了十天灯。
妹妹自幼擅画,而我学到了阿姐的劈竹技艺。
每一根竹丝都细如发丝,弯成圆形时几乎看不到接口。
裱好的灯纸近乎透明。
当晕染的灯光照过来。
那灯上的山水蝴蝶便落在人脸上,成了淡淡明暗交替的光。
恍若古画。
我们虽然听不懂良娣要的那什么「主灯」「苹果灯」「补光灯」。
但是我们知道怎么样的灯朦胧,怎么样的灯照出婀娜。
很快,掌事宫女来到了灯阁。
她目光扫过妹妹,落在我脸上。
「灯是你做的?」她似笑非笑,「娘娘很喜欢,宣你过去呢。」
入宫的良娣,太子的心上人。
为了她。
太子曾忤逆天子,和皇后争执,让皇后身旁的大宫女给她穿鞋。
他是天子唯一的子嗣,有发疯的资格。
太子说:「如果你们有天见到了就知道孤为何对她失落真心,她值得!她是苍天降给孤的神谕。」
他不是失了真心,他是失心疯。
因良娣不喜红,便不准属地百姓着红。
成婚也不成。
她说:「红色,多俗气。」
她肯定不知道,有一种红,喷薄滚热,一点都不俗气。
但许良娣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很瘦,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并不十分白,头发带着奇异的微卷,说话喜欢一只手摸着脖子,嘟着嘴,看起来又老又小。
看到我以后。
她盯了我一会,让我去给她掌灯。
我按照最标准的动作,垂眸,低头,躬身,看不见自己一点脸。
灯光带着微微的白。
她自镜中看,心情不错。
我垂眸道:「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便如娘娘这般。」
她笑:「你竟然记得我作的诗词。」
「娘娘才气纵横,乃是所有女子的典范,奴婢久仰许久,很想得一本娘娘的诗词集呢。」
「赏。」
我和妹妹一句句翻她赏赐的诗词。
风格迥异,境界各有。
但有的明显是男子调看女子的口吻,有的历经沧桑,还有的更是边塞北戎才有的风景。
而良娣连州府都没出过。
我摇头。
「鸡可以叫,也可以在锅里,但鸡不会在锅里叫。人或可藏拙于尘,可惊才于宴,但人不会既无知,又满腹锦绣。」
所以,这位良娣有问题。
要么是鬼上身。
要么是骗子。
要么是鬼上身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