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苒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再一次回到监狱会是为了见纪决寒。
一扇透明玻璃窗，隔绝了两个世界。
纪决寒头发剪得短短的，眼中有些沧桑，脸上却带着微笑。
“我真高兴，真的，我真高兴阿苒。”纪决寒拿着电话，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想到你会来见我。”
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纪决寒晶亮的眼眸又黯淡下去。
当年的他是有多混蛋多冷血才会忍心将他的阿苒丢在这里三年。
阿苒在监狱里的时候，他在外面干什么？他在为了他的商业帝国而奋斗。
那三年里不是没有想过明月苒，只是心里隐隐约约愧疚让他无法面对，所以刻意去忽略。
那些细节越想遗忘却越清晰。
每一个暗无天日的夜晚，他都靠想着明月苒才能入睡。
忍过那一场场无法克制的疼痛后他却又生出喜悦，这是他该赎的罪，只要经历过这一场他才能坦然去面对明月苒。
“为什么？”明月苒面色平静，声音却有些颤。
“阿苒。”纪决寒将手覆在玻璃上，似乎是想离她近一点，“谢谢你爱我那么多年，我知道我的罪赎不完，但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尽力弥补我曾经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在知道齐衍在收集当年的罪证时没有阻止，甚至还派人将证据送到齐衍手里。
若没有他的允许，凭齐衍的心性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到那些东西。
他计算着时间将他所有的财产转赠给明月苒，怀着诀别的心情去见了她最后一面。
然后被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亲手送进监狱。
明月苒手心攥紧，白皙清瘦的手臂上映出细密的血管。
“阿苒，好好活下去，一定要亲眼看着我遭到报应好吗？”纪决寒笑着，眼里却泛起了雾气。
“乖，跟你哥哥回去治病，养好身体，一定要活得比我这个混蛋久。”
明月苒咬着牙，脸颊都在颤。
她是恨他的。
可是有多恨，就有多爱。
手里的电话没了声音，纪决寒似乎还在跟她说着什么，明月苒一句也听不见。
在眼睛被雾气完全弥漫前，明月苒终于看清了纪决寒的话。
他说，我爱你。
走出监狱时，林瑾和齐衍都在外面等着。
两人眼神担忧的看着她。
明月苒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乖巧的坐上车一言不发，那两人也不敢问。
车子行驶了许久后，明月苒终于开口：“哥哥。”
林瑾连忙应声：“我在。”
“我们回美国吧！”
桐城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眼泪都快冻出来。
林瑾愣了下，赶忙道：“好，我这就订机票。”
这地方他早就待够了。
齐衍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又忽然听见后座有人唤他。
“齐衍，谢谢你。”
齐衍心中酸涩：“我们俩之间何须说这些。”
明月苒微笑：“也是，那你以后找到老婆了记得告诉我，我再远也会备上一份大礼飞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齐衍笑得苦涩：“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