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谢祁很快就带我住进了他的新府邸。直到府上都贴了喜字,挂上红绸后,我才后知后觉。谢祁说要娶我,竟然是认真的。我从不会骗你。谢祁笑得有些宠溺。我却觉得十分棘手。和新贵探花成亲,自然免不了宴请宾客,可长安名流没有一个不认识漱玉馆头牌——若是被他们揭发,后果不堪设想。我咬唇,踌躇着承认错误:其实......我骗了公子。谢祁一怔:......还有什么事情我双眸涌出泪水,盈盈朝他拜倒。其实我并非独身一人。只是爹娘早逝,家中唯剩一个姐姐,也被一同拐走,与我失散已久。我既无良民身份,也无证婚亲眷,可公子您是朝廷钦点的探花郎,和我这样的人结亲,恐怕对您前途无益。我不想拖累公子,能呆在公子身边侍奉已属上天眷顾,不敢再奢求旁的。谢祁手快,托着我的手腕,让我与他齐平。他不愿让我跪他。我双手紧握,期待着他顺势说出推诿的话。根据我的经验,没有男人会愿意主动为一个女人负责。若有,多半是要面子。如今我已经给足了他台阶下,谢祁定然是会断了娶我为妻的想法。我自以为是地揣度着他的心思。可他说出的话,再一次让我沉默了。相比你的意愿,这些都是小事。谢祁像一尊被春水浸润的玉观音,冷硬的眉目泛起温润的光。身份文书可以去府衙重开,证婚人我也早就找好了,你若是应付不来结亲的场面,我们也可以不请宾客。你的顾虑我都可以解决,只有一点——这个在金銮殿都不曾失态的男人,此刻握着我的手掌,却微颤着失了分寸。昭昭,你难道,不愿嫁给我吗...他的眼神太过灼热,黑亮的瞳仁中清澈得只有我的倒影,仿佛我是世间无二的珍宝。我愣住了,心口翻涌着莫名的情绪。从未有人如此待我。从未有人不顾我的过往,只问愿不愿意共度余生。这一刻,我几乎要冲口而出我愿意,可那句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我低下头,眼睫微微颤抖,遮住了眼中的慌乱。我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伎子,身世卑微,满身污秽。这一切不过是他不知我身份,被我蒙骗的假象而已。我竟有片刻当了真。他若是娶了我,宁钊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钱也能尽快到手,而姐姐的腿疾也能找更好的大夫疗愈。相比虚假的情爱,这些才是我真实要考虑的事情。我深吸一口气,抬眸时,扬起一抹甜腻的笑靥。承蒙公子不弃。我当然是愿意的。我的心终究是乱了。竟然忘记了,我尚未来得及和谢祁通过姓名。他怎么会知道,我叫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