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想和她道歉，为我对她的疏忽，对她的忽视。她这一生，只做错了一件事，却为这件事受了一辈子的惩罚。”成宇扬起脸，不让眼泪落下，声音已经哽咽，“这些年，我一直想知道一件事……”
他的眼泪已经流下来，“那天我离开家以后，她有没有怪我？”
苏萌的完全也红了。这些事，这个问题，一定在成宇的心里憋了很多年。
她抬手擦落下的泪，摇着头对他说，“不会的、不会的……”
手中捧着的粥早已经变得冰凉。
一直坐到天空大亮，两人才默不作声地起身回去酒店。
两人躺在床上。
苏萌想安慰成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成宇心里知道她的心意，感激她，只是不愿意从以前的记忆中走回来，抱着双臂躺在床上。
好几次，苏萌伸出手想抱抱他，又都收回了。
他们一直躺着，直到天黑。
苏萌看着房间的内的光线由亮变暗，变得更暗，又暗。成宇一直保持那个姿势，抱着双臂，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苏萌也累了，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夜里，苏萌还在床上沉睡，成宇已经醒了。
他想抽一根烟，便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极轻、极慢。他想到走廊上去抽，又怕开门的声音把苏萌吵醒，只得放弃。
他缓缓走到窗边，把窗户开开一道极小的缝隙，轻轻按一下打火机，点上烟，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月亮被光晕环绕，朦朦胧胧。空气新鲜，寒气十足。
烟草的气息将他憋在心里的一口气带去了寒夜里。
成宇清醒了，恢复了理智，恢复了冷静。
回忆那些事是他的禁忌。他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对苏萌和盘托出。
他不是没带过别人来这里，佳恩、崔玲，他都带着来过。可是，和她们来的时候，更像是旅游，带他们看山，看海，看寺庙，却从未碰触这些过往。他也一直避免把来这里搞得沉重，惹人心烦，可今天怎么就……
香烟很快燃烧殆尽。
成宇吸了没几口。
他把烟头掐灭，用纸包了扔进垃圾桶。
才小心翼翼地回到床上。
忽然，他屏住了呼吸。
因为对面的苏萌的动了动眼皮，还皱了皱眉。
是不是身上的烟味太大，把她吵醒了？
成宇一时僵住身体，不敢完全躺下，也不敢再起身。
苏萌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成宇望着她，轻轻靠上枕头。
就是这双眼睛，让他无比信任。
“成总？”苏萌用极低极轻的语气唤他。
像来自耳边的呢喃。
“嗯？”成宇也只用喉咙中的气息答应她，怕彻底吵醒她。
“你妈妈……不会怪你的。她……”
成宇的心被戳出一个洞。
苏萌的眼皮合上，又睁开，继续轻声说，“从你出生那一刻起，她就只会爱你……嗯？”
“嗯。”成宇红了眼圈，郑重其事地点头。
苏萌的眼皮又合上，回到睡梦中。
成宇伸出手，想抚摸苏萌的脸。手在她脸上方停顿了很久，最终只是给她盖了盖被子。
睡着之前，成宇把手搭在苏萌的腰上，轻轻搂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