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老夫人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姐姐，"林筝满脸愧疚，"祖母这些日子总是睡不好，今日好不容易能安睡，不如我们先回吧。"
苏漪静静看着她这副做派。
三年前在皇庄，她没少听宫婢们说，林筝是如何改变了老夫人的药方，如何控制着她的起居。
林筝在府中确实名声不错。
即使她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姓氏，说是为了感恩养父养母，可所有人心中的苏家大小姐也只有林筝一人。
"既然如此，民女告退。"她转身要走，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苏姑娘何必总说民女？"顾锦瑜不知何时来了，"你如今不还是定国公府的大小姐？"
大小姐？苏漪看着不远处的落梅院，那里曾经住的才是定国公府的大小姐。
如今她不过是个不受欢迎的外人罢了。
"二皇子说笑了。"她微微欠身，"奴婢身份低微，不敢再称什么小姐。"
众人听她自称奴婢，脸色都不太好看。
顾云洲更是皱起眉头："你何必如此？"
"怎么，三皇子觉得我该如何？"苏漪抬眸看他，目光如冰，"该像从前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顾云洲被她看得心里发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姐姐。"林筝赶紧打圆场，"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芳荷苑，你先去看看可好？我特意让人添了许多新物件，就等着你回来住了。"
芳荷苑是府中最偏僻的院子，夏日蚊虫密集，冬日寒风刺骨。
从前连下人都不愿意住。如今却成了她的住处。
真是好算计。
"多谢林小姐费心。"苏漪语气平淡，"不过我那屋子简陋些也无妨，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她说完便要走，苏远却突然叫住她："阿"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你等等，我让人给你送些炭火去。"
"不必。"苏漪头也不回，"民女在皇庄时连草窝都住过，如今能有个屋子已是烧了高香，哪里还敢要什么炭火？"
这话叫苏远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最清楚苏漪说的是实话，那些年她在皇庄，确实连草窝都住过。
只是当时他们谁都没有去看过她。
看着苏漪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顾云洲忽然道："她变了。"
"是啊。"林筝幽幽叹了口气，"姐姐从前最是天真烂漫，如今却都怪我。"
说着她就要落泪，苏远连忙安慰："这不怪你，是她太过执拗。"
顾锦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忽然笑道："她没变，只是不再信你们了罢了。"
疏雨苑远在定国公府西南角，曾是一处荒废已久的院落。
苏漪站在院门前，目光扫过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心中百感交集。从前，她连这种地方都不会多看一眼，如今却要在此安身。
推门而入，却发现里面竟被收拾得焕然一新。院中新栽了几株腊梅，檐下挂着红灯笼，乍看之下居然有几分温馨。
可苏漪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一切太过刻意，就像是精心准备的陷阱。
"怎么，不合姑娘心意？"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揶揄的声音。
苏漪转身，只见一名身着浅绿色衣裙的丫鬟站在院门口，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老夫人吩咐我来伺候姑娘。奴婢名唤绿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