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说道:“这新上任的刑部尚书是裴淮止保举的,而今日在这堂中,除我之外,只剩下都察院的郑鑫海原是皇帝的心腹。如今,不知有没有被裴舟白收服。”林挽朝问:“那温阁老呢?据我所知,他已经退居朝堂权斗许多年了。”“裴舟白何等聪明,特意请了这么个老直臣坐镇,今日,叶家平反之事看来是势在必行。”十一跟在身后撑着伞,眸色一顿。裴淮止又继续道:“别高兴的太早,那内阁的丁培轩,可是新成势的狐狸。丁培轩有个义女,皇上的四皇子便是其义女所生,当初大有传言,说皇上真正想立的储君,便是四皇子。”所以,裴舟白这个太子从一开始,就只是帝王使出的障眼之术。。林挽朝猜测,今日之势,大有可能,是裴舟白意欲克制丁培轩,与其说是重审江南叶家,不如说是这么多人,勾心斗角,压制文宣帝的势力。“阿梨。”裴淮止忽然问:“如果,一旦替叶家翻了案,就代表你也归于裴舟白麾下,你当如何?”林挽朝微微一顿,不知裴淮止为何突然这样问,但她知道,裴淮止只想听实话。“要做权臣,便做天子之下的权臣。”她已经默认,裴舟白会继承皇位了。裴淮止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阿梨真聪明,不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到自己的青云之路,今后如果我不在了,你也能护好自己。”林挽朝忽然停了下来,上前一把拽住了裴淮止的衣袖,身后的十一忙举着伞替她挡上。“你说什么?”裴淮止缓缓回头,卷起随意的笑,“同你说笑的,阿梨当真了?”“裴淮止,我不许你跟我赖这种玩笑。”“你也不许不在!”林挽朝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一字一句,眸中泛红。裴淮止望着她的眼睛,心口像是被塞进了碎刃一般,疼的让他几乎站不住。周遭雨声嘈杂,如落玉盘,如天幕漏下的珠帘,将宫殿冲刷成模糊的景象。半晌,他笑了,刮了刮林挽朝的鼻子。“怎么如今你也学会胡思乱想了?”林挽朝不是胡思乱想,她太清楚,这段时间以来,裴淮止很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整个世子府都不对劲。远处的东宫青云阁楼之上,裴舟白居高临下的望着林挽朝模糊的身影,依稀看到她拉着裴淮止的衣袖。他冷冷的笑了笑,生生将手中的会审议程揉成一团。——“大理寺卿裴淮止到——”众人回首望去,裴淮止一只手负于身后,身姿欣长,绯红的官服衬得他一副面容白皙精致,只是眼中的冷意翻涌,让人不敢多看,生怕邪意反噬。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并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只是恭敬的对温阁老行了个礼。这温阁老,是先帝的心腹之臣,曾助过皇太后许多。行完礼,裴淮止挥袍坐下,敲了敲桌面,示意倒茶,全然是一副“不顾生死”的妄肆。还未传召林挽朝,林挽朝便只能在偏堂侯着。她来到窗前,隔着窗柩看向外面的雨幕。林挽朝伸出手掌,探出窗外缓缓翻转,任由雨水流浸其上,湿透了白皙的指节掌心。她许久没有这样迷茫过了。“小心冷。”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跟雨一样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