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但游乐园里的人依旧不少。我反射性地后退几步,却被抓住了手掌。忽然发觉,这段时间,我确实瞻前顾后。路靳言牵着我检票,一路上并没有多问。但我知道,他在静静地等着那个答案。第一个我选了海盗船。从下面慢慢荡上去的时候,尚且能睁眼。一旦往下俯冲,失重感瞬间袭来,熟悉的恐惧霎时将我淹没。我不自觉就紧紧牵住了路靳言,他把手指嵌进指缝。十指相扣,双掌相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然后是大摆锤、空中飞船。天旋地转之间,我逼自己睁开眼。景物颠倒、世界颠倒,恐惧瞬间袭来,又在下一刻被甩飞出去。是啊,一开始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此时此刻,是否能够直面它。这几天,我在想什么呢?我在想,或许我的心跳,不是因为动情。不是因为和路靳言牵手、拥抱、亲吻、上床。只是因为系统,是它在作祟,我从没有付出过真心。如果这些都是因为系统......那我......突然,我反应过来。我好像很久没有听过系统说话了。它似乎只在一开始应激过两次,后面几乎没有再出现。尤其是我回到庙里之后,大脑中连微弱的电流声都不再有。这一瞬间,我意识到了什么。系统早就在,我们化敌为友那一刻消失了。猛地偏头,路靳言正在看着我。那双无数次映出我倒影的瞳仁里,再次让我看清自己。交往的这几个月,我总是变着法子挑战他的底线。好让他厌倦我,和我分手。可路靳言,从来都是包容的,甚至可以说是放纵的。这种独属于恋人的温柔,一点点包裹住,我身上名为「目的」的尖刺。慢慢把它消解,无声将我侵吞。不知道在哪一刻,我已经从最开始「掌局人」的位置跌下。不由自主地,沉溺在每一次路靳言望向我的眼神里,无法自拔。我早就,爱上了路靳言。猛地站起身,车厢因我的动作微微倾斜。往外一看,摩天轮就要到最高点,我的心还是狂跳起来。但我确定,不是因为高度。因为在我起身的刹那,路靳言稳稳牵住了我的手。心中那摇摇欲坠、始终没有落脚点的不安定感,在与他手指相触之间,安稳地落到了实处。我看着路靳言的眼睛,认真、诚挚地发出邀请。「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恋人,会永远在一起。」「路老师,你想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