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从民宿逃出来的第三天,我搬了家。新的城市、新的手机号、新的生活,我用尽一切手段和过去断了联系。我不想再提起他,也不想再回头。沈晴劝我报警,可我知道,那样根本无用。他是彻底疯了的那种人,不怕监控,不怕通缉,更不怕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离他越远越好。我开始新的生活。接了新的项目,租了带阳台的小公寓,早上遛狗,晚上加班写方案。没有人再问我你弟弟怎么样,也没有人再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我。我成了个普通女人,带着过去的创伤和现在的平静,重新活了一遍。两个月后,我遇见了江誉。他是项目对接方的负责人,年长我五岁,性格稳重、温和,从不强求。我起初防备得很,连微信都是同事逼我加的。但他从不催我,也不问我过去,只在每次见面时小心翼翼地给我带一份热咖啡。那种温柔,像是一种极慢的药,把我硬邦邦的神经一点点熨平。交往了三年,他向我求婚了。是在他母亲生日的家宴上,当着所有人。我下意识拒绝,他却笑着握住我的手,低声说:我知道你怕的不是我,是回忆。那我不说爱你,我说,我会保护你。那一刻,我哭了。我点头,说好。婚礼定在冬天。我特意选择一个距离老家五百公里的小教堂,远离熟人,远离过去。我爸虽然不满这桩婚事太草率,但还是来了。沈晴做了我的伴娘,帮我试婚纱那天她说:你真的很美,像被月光照耀的女人。哈你是不是说我苍白她轻轻抱住我。我说你干净。我从未觉得自己真的干净。那段时间像一场瘟疫,渗入我每一寸骨头。可江誉说。你不欠任何人过去,也不该被过去惩罚一辈子。我开始相信,我真的走出来了。婚礼那天,天气很好,冬日里难得的阳光明媚。我穿着那件雪白婚纱,站在教堂门口,背后是江誉,手里是花束,脚下是干净的红毯。我看向前方,阳光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我以为,我终于逃出来了。直到那一瞬。那道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声音,从红毯尽头的影子里传来:姐姐。我身体骤然僵住。所有人都看向那边。他站在那里,穿着黑色西装,像是本就该属于葬礼,而不是婚礼。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的眼底。他手里提着一把刀。锋刃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你要是敢走进去。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