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此刻只有我母亲在家,她端坐在沙发上,冲我亲热地招手:囡囡回来啦,你白阿姨才刚派人送了一盒点心给我,来吃吃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声好气地和我说话了,记忆里的母亲矜贵又忙碌。我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和我寒暄了几句,打量着我的脸色,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问:你和小彦闹别扭啦我一怔,心底霎时雪亮一片——江彦已经开始对合作项目下手了。她这种工作狂,怎么可能不知道今天不是母子情深,是她在这等着我呢。几乎是旧事重演,她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的说辞,离开的时候,我难受得甚至想吐。我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小区。冷风吹乱了我的长发,我随手拢了拢,喉咙里苦涩一片。分明才初秋,为什么寒意这么彻骨。脑海里反复回荡母亲的话:他喜欢的不都是你,现在误会解开了,你和他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你现在闹些什么花头精我痛苦地蹲下身,按住太阳穴。铃声响了起来,我以为是江彦,惨然地笑了一下,下意识要伸手挂断。然而指尖触到屏幕的一瞬,我愣住了。电话在仓促间被接通,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流泻出来:......徐小姐,我是秦君誉。方便接电话吗以往我们都是线上沟通,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我说:方便的,有事的话,请讲。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几秒钟的停顿后,他缓缓道:请原谅我的冒昧,但你回了一条消息后就再也没上线过,我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许是我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又或者是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太过温柔让人失智,我沉默片刻,最终难以自抑地叹了口气。是,遇到了一点糟心事,走投无路的那种。秦君誉安静地听完,缓声开口:你现在在A市发个定位好吗,我现在就过来。我婉拒了。然而秦君誉没听。从C市到A市,四个半小时的车程,他到达的时候已经时近黄昏。彼时我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里等外卖,看到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向前台询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徐小姐。前台和我挺熟,朝我抬了抬下巴。他谢过对方,转身遥遥对上了我的目光,冲我安抚性地笑了一下。我整个人都呆住了。秦君誉在线上给我的感受很开朗健谈,是很有风趣、不拘小节的类型。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很标准的画家,是会穿着沾染了颜料的白衬衫,背着画板落拓不羁地在街头巷尾写生的那种。但眼前这个人俊朗、斯文,穿着西装风衣三件套,怎么看都能看出一股我熟悉的精英味儿来。你真的是......我愣愣地抬头问,秦君誉对啊,怎么,我和你想象中的差距很大他大概是觉得我木木的样子有点好笑,唇角扬起来一点,在我对面坐下来,推过来一张银行卡,密码贴在背面了,你自己改。他注意到我的表情,难得迟疑了一下,问:......真的差距很大不像个画家。我点点头,坦然道。秦君誉眼中闪烁过一线我看不分明的情愫,又随即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