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夹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看到,朱标的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犹豫和不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决断。【我靠!太子爷这是要搞财产公示制度的青春版啊!】摇篮里,刚刚睡醒的朱宸,听得一愣一愣的。【牛逼!直接从根上断了这帮人发财的念想。】【想当御史言官,可以,先把你家底亮出来。家里太有钱的,对不起,您不适合这个岗位,因为你本身就是我们监督的对象。】【釜底抽薪!这一招太狠了!】【太子爷版本,不但加了杀伐果断的驱动,还加载了制度设计的插件?这是要进化成的节奏?】朱元璋缓缓放下筷子,胸中一股豪气升腾而起。他没有夸奖,只是点了点头。“这个法子,不错。”“具体的章程,你亲自去拟,拟好了,拿给咱看。”“是,父皇。”朱标躬身领命。父子二人之间,再没有了之前的争执和说教。有得,是一种默契。一种属于帝王的,血腥的默契。“对了,”朱元璋像是想起了什么,“张狗儿那一家,安顿好了?”“回父皇,都安顿好了。儿臣已派了东宫的侍卫在宅邸外看护,应天府衙也打了招呼,不会有人去滋扰。”朱标的回答滴水不漏。“嗯。”朱元璋又端起了饭碗,“对好人,就要好到底。对坏人,就要坏到底。”“咱爷俩,不能让百姓戳脊梁骨。”“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菜市口的血腥气,直到黄昏才渐渐散去。陈宁和涂节的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应天府的官场,掀起了滔天巨浪。当天下午,就有七八个官员,以各种理由递上了请辞的奏本。更多的人,则是闭门不出,连府门都不敢开。往日里门庭若市的胡惟庸府,此刻更是冷清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书房内。胡惟庸依旧坐在那个位置,仿佛一尊石像。管家匆匆走进来,声音都在发抖。“相相爷,刚才宫里来人了。”胡惟庸的眼皮,动了一下。“说什么了?”“没没说什么,”管家咽了口唾沫,“就送来了一样东西。”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食盒。胡惟庸看着那个食盒。那是宫里御膳房的制式,他再熟悉不过了。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打开了食盒。里面没有佳肴,也没有毒酒。只有一碗,普普通通的,白米饭。饭上,插着三根,没点燃的香。胡惟庸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他明白了。这是皇帝给他的,最后的体面。一碗断头饭。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上路饭都送来了?老朱这是连戏都懒得演了啊。】坤宁宫的摇篮里,朱宸咂了咂嘴。【直接跳过最终战,进入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