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进忠见到她,艳丽的脸上唇角弯了弯。只是那笑里,全是客套和疏离。“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皇上正批折子呢,吩咐了谁也不见…”“本宫知晓皇上辛苦。”原本进忠一笑,如懿有些晃神。可她知道今天的目的是什么,连忙急急打断他。“送一盅汤水,不搅扰皇上政务。劳烦进忠公公通传。”闻言,进忠愣了片刻。没再拦,躬身退了一步。“娘娘稍候。”殿内,龙涎香的香气打着旋往上飘。弘历正被关于财税的奏折搅得头疼。听见如懿来了,眉心更是狠狠蹙起。他本能地想说“不见”。可念头一转,南巡在即,她毕竟是皇贵妃,执掌着凤印。此刻在养心殿外驳了她的脸面,传出去,朝野后宫,都不好看。“让她进来。”他头也未抬,声音满是疲惫。如懿提着食盒,步入殿内。朱笔划过奏章的沙沙声,是这偌大殿宇里唯一的声音。弘历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如懿便一直这样站着。半晌,终是忍不住了。她走到御案前,嗲着嗓子开口。“皇上,臣妾见您为国事操劳,特意做了参汤。”弘历批完了最后一笔,这才将朱笔重重搁下,抬起了头。他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情绪,目光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皇贵妃有心了。”他叫她“皇贵妃”,不是“如懿”。如懿的心口被狠狠刺了一下。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得体。上前一步,打开食盒,亲手盛出一碗参汤捧到他面前。“还热着,皇上尝尝?”弘历的视线落在那碗汤上。有些不想喝…唉…天天送汤,能不能送点别的?但他终究是接了过来。执起银匙,慢条斯理地用了几口。“味道不错。”他放下汤碗,语气平淡。“难为你还想着朕。”客气,疏离,再无半分情人间的亲近。如懿见此,也做不出好态度来了。她垂下眼睫,再开口时,声音也冷了下来。“南巡在即,不知随行伺候的妃嫔名单…皇上可定下了?”这才是她今天必须来的目的。弘历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皮肤松弛,容颜沧桑。装扮土气,只会用各种珠宝玉器堆砌。可是审美却是一如既往的差。他有些失神,年少的青樱也是这样的吗?好像也是…他突然有些头疼,作为后宫妃嫔,不足之处不仅意识不到,更改正不了。那他纳妃嫔是为什么?给自己添堵吗?他不是不顾旧情的人,即使他回顾过去觉得跟如懿好像并没有世人所说的那么多旧情。他也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跟皇阿玛皇额娘较劲。不要琅嬅非要她。不过到底是年少相识,南巡带上她,也是理所应当。况且,她还是皇贵妃。“你是皇贵妃,总理六宫,南巡这等大事你也需要多协助。”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疲惫。“回去好好准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