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风雪呼啸。夹杂着一个嘶哑绝望的喊声,锲而不舍的追着车队不放。“香见!香见——!你回来!”是寒企。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他孤身一人,骑着快马。从出发那天起,就这样一直跟在后面。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兆惠骑在马上,不耐烦地回头瞥了一眼雪地里的那个黑点,冲身旁的副将啐了一口。“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这般在雪山里大吼大叫,是生怕引不来雪崩,好叫我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吗?”副将看着山顶厚重的积雪,忧心忡忡。“将军说的是,此地凶险,万一…”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传来,响彻整个山谷。“不好!是雪崩!”兆惠瞬间脸色大变,厉声大吼。“全军戒备!快速通过!”只见他们刚刚通过这个山谷,远处山巅上的积雪便开始晃动。下一秒,整片山崖的积雪好似活了过来。崩塌,倾泻,汇成一道白色的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咆哮着席卷而下!“香见——!”寒企最后一声呼喊,充满了无尽的爱恋与不舍。清晰地传进寒香见的耳朵里,然后被彻底吞没。马车里的寒香见被这剧烈的震动惊得掀开了车帘。她一眼看见了那毁天灭地的白色洪流。也看见了那个被白色巨浪瞬间卷走的,熟悉的身影。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她瞳孔猛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他抬头望向自己的最后一眼。然后,连人带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寒香见嘶吼出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她疯了一般想要冲下马车,却被身边的侍女死死抱住。“寒企!寒企——!”她哭喊,挣扎,有些癫狂。雪崩过后,山谷里一片死寂。那个曾许诺要一生一世守护她的男人。那个与她一直相知相许的少年郎。就这样永远埋在了这片冰冷的雪海里。她的哭声渐渐停了。挣扎也停了。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片雪,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流干了,那双本就清冷的眸子。被一种比天山冰雪更冷,更彻骨的恨意彻底填满。是皇上!是那个端坐紫禁城高高在上的皇上!夺走了这一切!我来了。带着天山的雪,和永不融化的恨,来找你了。自兆惠护送寒部公主入京的消息传开,整个紫禁城便都在翘首以待。想一睹这位传说中能令冰雪动容的女子,究竟是何等天姿国色。终于,在择定的吉日,弘历于保和殿大设筵宴。名为为西征将士接风洗尘,也是为众人介绍这位特殊的“贡品”。宗亲贵胄、满汉大臣分坐两侧。后宫之中,凡有些位分的嫔妃,亦悉数到场。丝竹之声靡靡,觥筹交错。人人脸上都挂笑意,余光却无一例外的飘向了殿门的方向。魏璎珞端坐在弘历的下首,另一边便是如懿。她今天穿了身石青色的吉服,颜色沉静。既不张扬,也不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