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勒市国际艺术设计节进入倒数第二天，折光雪蝶被安排在主舞台进行最终评审打分。来自各国的设计评审将亲自进入互动装置区域体验每一个项目，并在现场公开打分。她的作品获得了极高的评价。掌声从前排传来，接着是后排、左右两侧、展区外、连摄影师都放下了镜头鼓起掌。程意青站在聚光灯下，眼神瞬间湿润，她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此刻她是一位真正的设计师。那天晚上，莱纳驻留项目为她举办了特展庆功晚宴，克莱拉在台上宣布：“我们决定将折光列入明年巡展名单，进入四国高校艺术馆巡展。”马丁举杯大喊：“上帝啊，致我们最执着的团队灵魂，意青！”现场爆笑欢呼。程意青笑着举杯，眼神却越过人群，看向远处一角的展览墙，那里挂着她父亲生前参与的青临项目旧照。他站在一张画布前，眼神坚毅，和此刻的她神情何其相似。她悄悄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一句话：“爸，我得了分，你的小太阳，永远不会熄灭。”她举起酒杯，轻声说：“敬那只飞出风暴的蝴蝶。”程意青原本以为自己与过去的人和事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直到她在信箱上方跳出一封私人邮件。她的手指停顿了一秒，随即点开邮件，正文排版整洁，行文客气：“姐姐，很久不见，我刚从苏安市回来，最近在筹备一个艺术工作室项目，你在展会上的作品，让我十分震撼，也深感当年错误，如今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与你重建合作，不论是联名创作，还是共同成立品牌，都是我最诚挚的愿望。”“如果你愿意，我随时飞来希勒市当面谈。”落款，知棠。程意青静静看完，没有皱眉，也没有惊讶。这封信平淡又克制，写满了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姿态，一字一句间把过去的所有事情都轻易放下了。她笑了笑，缓缓移动鼠标，在回复按钮下写了三个字：不合适。没有表示谅解、寒暄的意思，也没有假意的说以后有机会，甚至没有称呼。发出邮件后，她合上电脑，起身将行李打包。中午时分，她收到了克莱拉发来的消息：“准备好了？明天我们要搬去巡展总部了。”她回复：“当然。”当天傍晚，徐知棠站在苏安市一间工作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您的邮件已被阅读的系统提醒。她等了三个小时，最后看到那三个字时，脸色渐渐僵硬。“她拒绝我？”她喃喃自语。她把手机砸在桌上，却无人回应。她想不通，程意青为什么不趁这次翻身之后来找她，然后把她踩得更狠一点，为什么只是简单拒绝，然后什么都不说。那种对她完全不在意的冷静，才是最讽刺的。与此同时，程意青正坐在希勒市的工作室落地窗前，窗外雪光柔和，纸笔翻页的声音轻缓。马丁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你有访客邮件提醒？”“没事，是旧人。”“哦，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可别迟到。”她笑了笑：“我会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