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狂喜如潮水般冲刷着每个人的神经。当第一缕天光刺破阴霾时,这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修士们才发现,自己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浸透。有人颤抖着抚摸脖颈,仿佛要确认头颅是否还安好;有人瘫坐在地,痴痴望着掌心流动的元素能量。这微不足道的修为,此刻却比任何天材地宝都珍贵。“多亏了那位白衣仙子!”青衫剑修突然以剑拄地,嘶哑的嗓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若不是她打头阵,我哪有勇气狠心赴死”他腰间的玉佩还在渗出黑血,那是被穿过黑洞时幽冥之气侵蚀的证明。灰袍老者捻着胡须的手突然顿住,浑浊的眼中精光暴涨。“老朽活了三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果决的丫头。”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有个背着药篓的少女怯生生道。“之前在潮音洞天时,我听说她与紫霄拍卖行”话音未落就被身旁同伴捂住嘴,但已经晚了。十几个修士的眼中同时闪过贪婪的精光。能和紫霄拍卖行扯上关系的,不是身怀重宝就是背景通天。“奇怪”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个独臂刀客。他沾着血渍的刀尖突然指向地面。“诸位不妨看看自己的影子。”原本该随晨光移动的影子,此刻竟如墨汁般凝固不动。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时,众人才惊觉这片沙海安静得可怕。没有虫鸣鸟叫,连风都静止了。“这鬼地方连星斗方位都乱了!”紫袍修士猛地捏碎手中罗盘,青铜碎片在落地前就化作了齑粉。他身后背着的古剑“嗡嗡”震颤,剑穗上系着的三枚铜钱无风自动,却始终指不出生门所在。“我刚才探查过周围,四周仿佛有结界笼罩,我等无法走出去!”青衫书生突然按住疯狂翻动的书简,声音发颤。“这等场景,不似寻常,该有大恐怖!”众人的讨论声,随着时间流逝越发的激烈起来。——————星移斗转,暮色染天。当众人抬头时,这才发现与白日不同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中。七轮残月如同被无形丝线悬吊的天灯。以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每轮月亮的缺口处都流淌着不同颜色的光晕。绛紫、靛青、鸦黑、血橙、霜白、幽绿、赭红。在沙海上投下七座风格迥异的城池倒影。“这等场景真是人间少见!”清虚门长老的拂尘突然自燃,他却浑然不觉。那些倒影中的城池正在上演着不同时代的场景:最东边的玄甲军阵正在演练失传的“七星戮仙阵”,而西侧倒影里分明是三百年前已经覆灭的听雪楼。争论一整天的答案,最终从一少女口中得到了证实。那个始终抱着残破琵琶的瘦小身影突然站到沙丘最高处。她破损的衣袖被月光照透时,露出皮肤上正在发光的蜃纹。“我知道了,这是蜃楼洞天”那瘦小身影臂上的蜃纹突然流动起来,在月光下化作一幅微缩的星图。沙海中倒悬的城池投影随之扭曲,竟浮现出七十二座悬浮阁楼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