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徐静的话很快就应验了。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我刚从实验室出来,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的越洋号码。
我接了,里面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遥远的声音。
是顾建业。
“明心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温和,还有点小心翼翼,“在国外……还习惯吗?”
“挺好的,”我言简意赅,“爸,有事吗?”
这种直接,让他噎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重新组织好语言,“是这样,你妈妈她……很想你。我们商量了一下,想过去看看你,顺便也旅旅游。”
我差点笑出声。想我?两年来,除了过年时群发的祝福短信,苏婉没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我这边很忙,没时间招待你们。”我看着来来往往的金发碧眼,语气平静。
“你这孩子,爸妈去看你,怎么叫招待呢?”顾建业的声音开始有点不耐烦了,“我们就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看看你的学校。你把详细地址发给我,我来安排。”
他还是老样子,习惯了发号施令。
“不方便。”我再次拒绝。
“有什么不方便的!”他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顾明心,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去看看你,天经地义!”
我没说话,静静地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宣泄他的父权。
他大概是吼累了,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懊恼和疲惫,“明心,家里……公司最近是遇到点麻烦。但你放心,爸不是让你……”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我直接打断他:“地址我不会给的。我很忙,要挂了。”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在电话那头粗重地喘着气。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电话两端。
就在我以为他要挂断的时候,他忽然爆发了。
“不就是一个包间吗!值得你记恨这么多年?”
我拿着电话,愣住了。
周围的人声、风声,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回高考出分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背影。
原来,在他心里,我这两年的疏离,我所有的坚持和努力,都只是因为一个包间。
原来,他到现在都还不明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陌生的青草味道。
然后,我对着话筒,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清晰地说出了那个盘桓在我心底许多年的话。
“对,一个包间而已,”我说,“只是你觉得我不配。”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我能想象得到,顾建业举着电话,愣在当场的表情。
或许,苏婉和顾承宇就在他身边,他们也听见了。
他们应该都愣住了。
我没有再等他们的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窗外,是异国的晴空。电话里那个纠缠了我许多年的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