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10 (第0页)

活着还不如死去  儿子还活着  儿子死了活着没有意义  儿子活着不能相见就让他见见遗体吧改为直述句  儿子活着儿媳有继承的权利吗  儿子活着不能相见就让我见见遗骨吧改为转述句  儿子活着不能  儿子活着不能生  儿子活着不能相见我见见遗骨用关联词合成一句话  活着儿子叫什么  儿子活着不能相见就让我见见遗骨吧  活着儿子死时的片段  

葬礼是社区帮忙办的。

来的人不多。

几个亲戚,面熟但叫不上称呼,我妈那边的,我爸那边的,坐在一起也不说话。

还有邻居,住对门那家,我妈以前跟人家吵过架,人家也来了,站在门口没进来,鞠了个躬就走了。

殡仪馆的同事来了三四个,周姨站在最后面,眼睛红红的。

天阴着,没下雨,也没太阳。

骨灰盒是两个,我爸一个,我妈一个。

黑的,上面刻着名字。

工作人员递给我的时候,我接过来,一手一个,有点沉。

抱着它们坐车回家。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好几眼,没说话。

家里还是老样子。

沙发,电视,茶几。

供桌靠着最里头那面墙,上面还摆着哥哥的牌位。

我把两个盒子放上去。

左边我爸,右边我妈,中间是哥哥。

三个并排。

哥哥牌位上那道裂还在。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去厨房找了点胶水。

挤在裂缝里,用手指抹平,按着等了一分钟。

松开手,裂口粘上了,能看见一条细痕,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退后两步看了看,哥哥的名字还在,“纪念宸”三个字连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供桌前,点了三炷香。

厨房里烧着水,等着煮面。

水开了,下面条。

四碗,一碗一筷。

荷包蛋煎了四个,一个一个铺上去。

青菜烫了一下,摆旁边。

面端上桌的时候,供桌上的香烧了一截。

我把三碗面端到供桌上。

我爸那碗放左边,我妈那碗放右边,哥哥那碗放中间。

剩下那碗端到自己面前,坐下来。

香火味飘过来,和以前一样。

只是以前闻着觉得呛,现在好像没那么难闻了。

现在也没人骂我了。

没人喊“宸宸吃饭”,没人让我站厨房门口吃饭,没人说我脏。

我低头吃了一口面。

热乎的,有点烫。

面条软硬刚好,荷包蛋边上一圈焦黄,是我喜欢的那种。

我拿筷子搅了搅,把蛋黄和面拌在一起。

又吃了一口。

吃第三口的时候,眼眶热了。

我眨了一下眼,没眨住。

眼泪掉进碗里,啪嗒一声,溅起一小点汤。

我没擦。

接着吃。

一口一口,把一碗面吃完了。

汤也喝完了,碗底剩几片葱花,我扒进嘴里。

放下碗。

看着对面。

两个骨灰盒,一块牌位,并排挤在供桌上。

香烧到一半,灰往下掉,落在香炉里。

“爸,妈,哥。”

没人应。

“我吃完了。”

外面忽然响了起来。

鞭炮声,一声接一声,闷闷的从远处传过来。

接着是烟花,啾——嘭,亮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闪一闪的。

“今天什么日子来着?”

想了想,没想起来。

供桌上那三碗面还冒着热气,白白的往上飘。

荷包蛋卧在上面,一动不动的。

筷子架在碗边,没动过。

没人吃。

我又看了看自己的空碗。

碗底干干净净,汤都没剩。

我忽然很想笑。

这还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在家里吃上一口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