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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我就不该把她送回去,都怪我啊!”
嗓子干疼的厉害,每咽一下口水都带着铁锈味。
光太亮了,天花板,墙壁,床单,还有那根插在手背上的管子。
有人在哭。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视线模模糊糊的,先看见一个轮廓,男人,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蹲在病床旁边。
是那个网约车司机。
他的手指缝里全是干了的泥。
病房门外面还有一个人,背对着我,不停地用手掌拍自己的额头。
是派出所的那个女警姐姐。
她转过身的时候眼睛肿了起来,看见我醒了,腿一软差点蹲下去。
“孩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司机叔叔猛地站起来,抓着我的手,手指是凉的,攥的很紧。
“你吓死叔叔了,你知不知道?我把你放在路边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后来我常在附近接单,就想再看见你还平安”
“幸好那天,我看到你跑向了桥洞,幸好”
他说到后面嗓子全是哑的,话断断续续。
护士推门进来,让他们小声。
医生进来了,他站在床尾,拿着片子对着灯看了很久,才低头跟我说话。
每一个字都凿在我身上。
“肺部严重感染,颅脑有不可逆的损伤区域,胸椎骨折。”
我听不太懂前面那些,但最后一句我听懂了。
“下肢瘫痪可能是永久性的,后续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我低头看了一眼被子下面自己的腿。
终于意识到,我感觉不到它们在那里。
司机叔叔又开始哭了,女警姐姐咬着嘴唇转过身去,肩膀绷的很直。
重症监护室进出都要刷卡,窗户外面是走廊。
后来的几天,我的病房里来了很多陌生人。
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心理咨询师。
他们每个人进来都先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我平齐,每个人都说别怕,每个人都说我们会帮你。
司机叔叔几乎住在了走廊里,他打了个地铺,枕着自己的外套,每天帮我打热水、买粥。
他的网约车停在医院停车场,三天没接单了,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
女警姐姐休班的时候也过来,帮我擦脸,陪我说话,有一次她以为我睡着了,坐在床边自言自语。
“我当时应该多问一句,应该跟到门口看看她妈是不是真的对她好,我怎么就那么蠢呢。”
我没睁眼。
但眼泪从眼角滑了下去。
身体完好的时候,我像狗一样跪着求爸爸妈妈看我一眼,求不到。
现在我成了废人,躺在病床上动不了。
所有人都开始对我好了。
我不知道是谁把我的事情发到网上的。
醒来第五天,司机叔叔举着手机给我看。
“你看看,你上热搜了。”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标题写着。
“五一假期十四岁女孩被父母双双抛弃,冰雹夜坠河,网约车司机从河水中勇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