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是我害了你。若不是我上门提亲,你早走了……」
我摇头:「您给过我名字,给过我希望——我不后悔。」
「只是……以后别为我争了。」
「老爷子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有人盯著。」
「陶家敢这么干,背后未必没人推波助澜。」
「我不想您因为替我出头,被人抓住把柄,伤了褚家的根基。」
她紧紧攥著我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然,你永远是我干女儿。他不要你,是他的损失。」
我点点头,转身走回后门。
有些告别,不需要哭喊。
一句「他默许了」,已是万箭穿心。
3
我偏头躲过飞来的东西。
「哐当!」舀水的水瓢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陶母叉腰怒喝:「你个小贱人还敢躲?!」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堂屋正中的椅子上坐下——那是陶父的位置。
陶父皱眉,一脸「恨铁不成钢」;陶惜薇倚在他椅边,眼眶通红,像受尽委屈的白兔。
「文慧心是不是你叫走的?」陶母扑上来扯我衣袖,「你存心破坏你姐订婚是不是?!」
我冷笑:「褚妈妈走得急,关我什么事?」
「你还笑?!」她转向陶父,「给我打死她!看她那副死样子,就是存心的!」
我目光落在陶父脸上,等他开口。
他慢悠悠喝了口茶:「然然,今天亲家母突然走了,你姐的订婚宴闹得很不好看。」
「是『她』的订婚宴吗?」我问。
陶惜薇立刻接话,声音娇软却带刺:「时风哥同意的。」
陶母搂住她,得意扬扬:「换成薇薇,褚家高兴还来不及!」
「那你们锁我干什么?」我盯著陶父,「怕我说出真相?」
陶父咳嗽一声,试图圆场:「然然,进褚家这样的高门,你性子太硬,不适合。你姐温柔大方,才配……」
「行了。」我打断他,语气懒倦,「你们爱怎么编都行。」
他们以为我会哭、会跪、会求。
可我已经心死了。
陶父见我不闹,反倒松了口气,语气温和起来:
「既然你明白事理,那正好——顾家那边,我们也该给你定下来了。
陶母立刻接话:「就是!人家不嫌弃你脾气硬,你就偷著乐吧!别整天闹,显得没家教!」
我站起身,转身回屋,拎出那把锈斧头。
院子里,水缸静静立著。
我抡起斧头,狠狠砸下!
「砰!」缸裂,水流满地。
我没停。厨房的碗柜、堂屋的八仙桌、陶惜薇新做的嫁妆箱……
木头碎裂,瓷片飞溅,玻璃哗啦——
我一个字都没说。
直到手臂发酸,我才停下。
院子里一片狼藉。
我擦了擦汗,看著满地残骸,挑衅地看向他们:
「这才叫闹。」
然后,声音平静,字字清晰:
「褚时风你们想要,尽管拿去。」
「但若你们敢把阿猫阿狗塞给我——」
「我就去革委会举报:一女二嫁,骗婚换亲。」
「大字报,明天就贴到公社门口。」
陶母瘫坐在地,干嚎:「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讨债鬼啊!」
陶父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开口。
我转身回屋,关上门。
??口闷痛如压巨石。
我以为自己早已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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