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林娟惨白的脸，一字一顿。
“上个月，你们俩瞒着我，为了扣成本。”
“从面包车上进了五十斤发绿发臭的淋巴肉，掺在羊肉串里卖。”
“张大爷吃完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我质问你们，你们是怎么说的？”
全场死寂，只剩下烤肉机的嗡嗡声。
我提高音量，吼出了他们当时的原话：
“你们说——肉串卖两块钱一串，吃不死人就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几个常年在这吃夜宵的本地大妈，眼睛瞬间就红了。
“好啊！我就说上个月我家小孙子怎么上吐下泻！”
“原来是吃了你们的黑心肉！”
“丧尽天良的chusheng！我打死你们！”
根本不需要我再动手。
愤怒的游客和本地人，手里的奶茶杯、没吃完的肉签子。
铺天盖地地朝赵强和林娟砸了过去。
“别打！别打！救命啊！”
两人被砸得满头满脸的黏糊糊，高跟鞋也跑丢了。
像两只过街老鼠一样抱头鼠窜，被几个大爷追出去了两条街。
我看着他们的惨状，冷笑一声。
转身，重新开机。
“各位游客！毒瘤我已经亲自清除了！”
“现在的店，全是大厂冷链直供的鲜肉，干净卫生！”
“来！下一个！要什么串！”
“给我来五十串！多刷酱！”
“我要一百串打包带走！”
生意，比刚才更火爆了。
消停了没半个月。
这天晚上我刚拉开卷帘门，街对面就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土味低音炮。
“好消息！好消息！”
“林家正宗纯手工炭火烤肉，今日开业！”
“全场半价！全场半价！”
我抬头一看，乐了。
马路正对面，违规占道支了个破红棚子。
我姐林娟腰上系着个油腻腻的围裙，正举着个大喇叭疯狂叫唤。
赵强满头大汗地站在一个二手炭烤炉前。
手里拿着个破扇子，正手忙脚乱地扇着呛人的浓烟。
旁边还摆着两盆颜色极其诡异的腌肉。
呵。
这是彻底撕破脸，凑了点钱跟我打对台戏来了。
“哟，夏老板，对面那不是你姐和姐夫吗？”
常来买串的王大爷凑过来，一脸八卦。
“说是也卖烤串，才一块钱一串呢！”
我把烤肉机打开，预热。
“大爷，便宜没好货，您要去尝尝？”
“拉倒吧！”
王大爷疯狂摇头，一脸心有余悸。
“上次吃他家淋巴肉，我半条命都快拉没了！现在白给我都不吃！”
夜市高峰一到。
对面那“全场半价”的噱头，还真吸引了几个爱贪小便宜的路人。
林娟得意洋洋地朝我这边翻白眼。
下巴扬得老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