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卷帘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有人在用工具撬锁。
紧接着。
一股极其刺鼻的、令人作呕的劣质号汽油味。
顺着卷帘门底部的缝隙,慢慢飘了进来。
“动作快点!手别抖!倒在门缝这儿!”
“这卷帘门下面漏风,油能顺着地砖淌进去!”
门外,传来了林娟压得很低、却充满着疯狂和怨毒的声音。
“这小贱人让老娘赔了十万多块钱!”
“连买的二手房都抵押给高利贷了!”
“老娘这辈子全毁了!”
“我今天非把这黑店,连着她的发财梦,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不可!”
“真、真点啊?”
赵强牙齿打颤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这可是放火!这要是被逮住,要判重刑的。”
“怕个屁!你个没用的软蛋!”
林娟压抑着怒吼。
“今天下大雨,监控根本拍不清脸!点完咱们就跑到外省去!”
“你不点,咱们留在这儿也是被高利贷砍死!点!”
我坐在黑暗中。
听着门外的对话,无声地笑了。
将手里的茶杯,在桌子上慢慢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掏出手机,按亮了屏幕,点开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号码。
门外的汽油味越来越浓烈。
几乎要让人窒息。
“刺啦——”
那是防风打火机滑轮摩擦的声音。
火苗在黑夜里窜起。
“外头两位,聊得挺欢啊?”
“大半夜的,这么有闲情雅致来放火?”
我猛地按下手里卷帘门的电动遥控器。
“轰隆隆!”
伴随着电机沉闷的运转声,铁皮卷帘门瞬间向上升起。
“哗啦!”
就在卷帘门升起的同一秒。
几道极其刺眼、穿透力极强的警用强光手电。
瞬间从街道黑暗的两头同时亮起!
如同几把利剑,死死锁定了站在我门外的两人!
林娟手里,还高高举着那个正在燃烧的防风打火机。
赵强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倒空了一半的红色塑料汽油桶。
油渍还在顺着桶壁往下滴。
两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眼睛被强光刺得根本睁不开,像两尊极其滑稽的、丑陋的雕塑。
而在他们身后。
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着两辆防暴警车。
五六个穿着黑色雨衣、全副武装的警察,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冷冷的枪口和警棍,正对着他们。
“那个”
我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靠在门框上。
看着地上那一滩刺鼻的汽油,笑得极其灿烂。
“姐,大半夜的冒着雨,来给我这小破店送温暖啊?”
“你——你算计我们!”
林娟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尖叫。
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积水里,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