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春天。
公园里的樱花开了。
一诺在前面跑,五岁了,腿长了不少,跑得飞快。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她跑累了,跑回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妈妈妈妈,那边有只松鼠!“
“在哪?“
“跑了!“
她气鼓鼓的,又转身跑了。
手机响了。
赵骏的。
我犹豫了一秒,接了。
“温晚宁。“
他的声音比一年前老了很多。
“什么事?“
“一诺最近好吗?“
“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能去看看她吗?“
我看着远处跑来跑去的一诺,她蹲在草坪边上,在看蚂蚁搬家,看得入迷。
“赵骏,法院判的探视权你有。你可以按规定时间来。“
“我知道。我是想多看看她。我辞了工作准备离开这个城市了。我妈的事、公司的事,这里我待不下去了。走之前想见见她。“
我没说话。
“温晚宁,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知道原谅不了。我就是想跟她说一声爸爸对不起她。“
我看着一诺蹲在那里的背影,蝴蝶绕着她飞了一圈。
“这周六下午三点,新城公园南门。“我说,“你可以带她玩一个小时。“
“好。谢谢你。“
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
一诺跑回来了,手里捏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捡的小野花,递给我。
“妈妈,送给你!“
我接过来,别在她的耳朵上。
她咯咯笑了,伸手去摸,摸不到,急得转圈。
我看着她笑,也笑了。
那天走的时候,一诺骑在我脖子上,两只手揪着我的头发当方向盘。
“左转!右转!直走!“
路过樱花树的时候,风吹过来,花瓣落了她一头。
她仰着脸,张着嘴,想用嘴接住花瓣。
一片粉色的花瓣落在她的鼻尖上,她对着眼睛看,笑得东倒西歪。
“妈妈,花花亲了我的鼻子!“
我笑着把她放下来,蹲在她面前帮她掸头上的花瓣。
她站在那里,被春天的光裹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很好。
这就是我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东西。
不是房子,不是钱,不是婚姻。
是她这双眼睛里的光。
我牵起她的手,往家走。
一诺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幼儿园学的歌,跑调跑得离谱。
阳光很好。
我们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