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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冷风刮过民政局大门前的台阶。
陈海一家三口齐刷刷堵在门口。陈娇裹着那件起球的紧身红裙，冻得直哆嗦。
王桂芬拉长了一张老脸，攥着手里的拐杖。
陈海整个人像脱了水，眼窝凹陷，下巴挂着一圈青胡茬，两只眼珠子透着走投无路的凶劲。
我踩着平底鞋迎风走上台阶。
“林夏，你今天非要做这么绝？”
陈海一步横跨，挡在玻璃大门前，伸手扣住门把手，指骨泛白。
“我昨晚被单位正式除名了，三十万的窟窿根本补不上。”
“你这是逼我去死！”
我从包里抽出离婚协议书，甩在他胸口。
“痛快点签字。”
协议书顺着他的衣服滑落在地。
我低头看着那几张白纸。
“不想签也行，走诉讼离婚流程，你的盗刷记录直接移交法院。”
“盗刷信用卡三十万，你可以去查查，这金额够你在看守所里踩几年缝纫机？”
陈海连退两步，手抖得筛糠一样。
王桂芬挥着拐杖冲过来，唾沫星子乱飞。
“你个烂心肠的毒妇！我们不签！就是死都不签！老娘耗死你！”
陈娇也跟着仰起下巴。
“对！就不签！”
“我们一家三口天天去你公司门口打地铺，看谁先身败名裂！”
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风声。
陈海反手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陈娇脸上。
陈娇脚下高跟鞋一歪，直接瘫坐在地上，捂着肿起来的脸颊，不可思议地瞪着亲哥。
“哥！你打我干嘛！”
陈海指着地上的陈娇嘶吼。
“都是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惹祸精！”
“你非要去占她的天台！非要砸她的书房！”
他气得弯腰去抓陈娇的头发。
“现在老子连饭碗都没了，还要背三十万的烂账！”
“你他妈满意了！”
王桂芬一看女儿挨打，尖叫着扑向陈海，举起拐杖往他后背上砸。
陈海一把扯住她胳膊往外一推，王桂芬没站稳，滚下两级台阶，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家三口在民政局门口滚成一团。
陈娇扯裤腿，王桂芬抓脸。
衣服撕裂声和惨叫声在冷风里显得无比滑稽。
大厅里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两个保安端着防暴叉冲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三个人分开。
陈海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两道鼻血流过了下巴。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一把抓起地上的协议书，从口袋里掏出水笔。
“离！现在就离！”
他在落款处胡乱签上名字，把纸塞进我怀里。
半小时后，暗红色的离婚证攥在了我手里。
走出大门，空气无比清新。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三十万的信用卡对账单，丢在陈海皮鞋旁边。
“顺便告诉你一声。”
“你那些绝版手办，被李大爷按十块钱一斤打包卖给废品站了。”
陈海的脸跟死灰一样。
我转身走下台阶。
“每个月按时还款，千万别逾期。”
台阶上方传来膝盖砸地的闷响。
陈海跪倒在那张对账单前，双手抠住水泥地面，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