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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后。
被送进来的不是什么夜宵，是个男子。
还是个美男子。
他身上披着件墨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颌线。
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线条利落又干净。
等他微微抬头，我才看清那张脸。
眉目如画，偏偏眼神寒气阵阵。
这不就是我那竹马，楚思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一扯，冷笑出声：「凌大小姐，怎么一阵子没见，落魄成这样了？」
我没有回嘴。
微微叹了口气，朝他伸出手。
他站着，我坐着，够不着，便拽住他的袖口往下拉了拉。
他没防备，被我拽得身形一晃，整个人跌到我身上来。
我顺势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谢谢你愿意来看我。」
他僵住了。
「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继续说，「我爹娘想我留个血脉，但你不必勉强，你不欠凌家什么。」
楚思羽的身体有些紧绷。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抬了抬，像是想回抱我，又硬生生放了下去。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仍旧是那副刻薄的腔调，「你还不说你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
「后悔移情别恋。要不是你见异思迁，攀上敬王那种不可一世之人，能遭了这场报应？以前一口一个相公地蛊惑我，到头来弃我如敝履。」
「相公？那不是八九岁时玩家家酒才喊的吗？」
我弱弱地打断他。
他声音更冷了：「你怎么不喊别人，不就是认定了我？」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从我身上撑起来，退开半步。
「你以为我是来给你留血脉的？楚某没那个闲心，只是特地来耻笑你的。」
「好吧，」我抬头看着他，「那你笑完，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待久了晦气。」
我这会大概是真的有些狼狈。
头发散了几缕，脸上被潮气洇得发白。
他看着我，眼神微暗。
「我偏要不遂你的意。」
他俯下身，吻住了我。
手从我的肩膀滑到腰间，越缠越紧，像是怕我跑了一样。
不经意间，手背碰到了我腕上的玉镯。
那是宋瑾玄送我的定情信物。
碧玉镯子，成色极好，据说还是宫里赏赐的。
楚思羽停了下来。
他抓住那只玉镯，从我腕上褪了下来。
「哐当」一声，玉镯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