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羽出来之后,去了凌府,看了那孩子。
他知道那是废太子的骨肉。
只是,也开始躲着我。
不再是以前那种又恨又忍不住看的模样,而是直接躲开。
不是厌恶。
是怕我。
「楚思羽。」
「嗯。」
「你在怕什么?」
夜风从院子里穿过,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终于开口:「我怕你哪天又说,楚思羽,我们是假的,是在过家家酒。」
「我们已经很久没玩过家家酒了。」
「那次你说,如今在一块的是我们。你只说了半句。后面半句是什么?」
「如果我还能出去,而你不想分开,那我们就不会分开。」
楚思羽的眼眸里隐约可见到月光陷落。
「你说的。」
「我说的。」
「那他怎么办?」他指的是宋瑾玄。
「他说他要改姓凌。」
楚思羽的脸色一顿,「有病。」
但他笑了。
那是他出来之后,第一次笑。
可就在这当口上。
外面出事了。
突如其来的宵禁。
街上传来厮杀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久久不灭。
凌府的家丁趴在墙头张望,回来时腿都是抖的。
废太子杀回来了。
当初给他定罪,说他要反。
如今他便坐实。
爹让家丁锁紧各处门,谁也不许出去。
可我看见,离西厢房那扇小门被人悄悄打开了。
太子妃抱着孩子,身影没入了夜色中。
她去找太子了。
我转身去马厩牵马。
那匹汗血宝马,我翻身上去,它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居然没把我甩下来。
我夹紧马腹,它便冲了出去,不再摔我。
街道上满是断戟与残旗。百姓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只有叛军与官兵在街巷间绞杀。
我伏在马背上,穿梭在刀光缝隙里。
然后我看见了他。
太子骑在马上,与从前判若两人。我记忆中的他温润如暖玉,说话慢条斯理。可眼前这个人,铠甲上沾满了血,眼神锋利。
他举起剑,朝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劈下去。
「祭我妻儿。」
声音沉重,狠厉。
就在那一刻,太子妃声嘶喊道:「夫君——!」
她抱着孩子,站在街巷的阴影边缘,泪流满面。
太子猛地回头。
他看见了那个他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妻子,看见了她怀中的襁褓。
血光中,他紧抿的嘴角终于有了弧度。
只是,仍然举起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