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拍着胸脯说养她弟的女儿不用我操半点心。我信了。孩子进门第六天,我把搁了半年的新加坡外派函摊在她面前—老婆,接下来三年,家就全靠你了。她脸白了。可当初不跟我商量就把孩子领进门的人,是谁?
沈念慈啪地关掉电视。
"顾淮安,有件事跟你说。念恒离婚手续办完了,朵朵没人带,我打算接过来养。"
周五晚上九点,我手里还端着刚泡的茶。
"你说什么?"
"朵朵。"沈念慈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杯水,"念恒和刘雅琴离了,七岁的孩子没人要。我把她接过来,以后跟我们住。"
她说这话时,语气跟说"明天去菜市场"没什么区别。
"接过来住?住多久?"
"养到成年。"沈念慈转过身,"至少十年。"
客厅里只剩空调出风的嗡嗡声。
我和沈念慈结婚六年。没孩子,她在一家化妆品公司做品牌总监,我在瀚宇咨询做项目经理。两个人工资加起来月入五万出头,还着房贷,周末看电影,长假出去旅游。日子不算富裕,但清静。
这种清静是我们商量好的。
"你弟离婚,孩子为什么你来养?"
"刘雅琴不要。念恒一个人上班还要带娃,根本顾不过来。"
"你爸妈呢?"
"我爸腰椎间盘刚做完手术,我妈血压高。两个六十多的老人带一个七岁孩子,你觉得行吗?"
"所以就推给你?"
"不是推。"沈念慈皱了下眉,"是我主动要接的。"
她坐到沙发另一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淮安,那是我亲弟弟的女儿。她七岁,亲妈不要她,亲爸管不了她。我这个当姑姑的不管,谁管?"
我放下茶杯。
"沈念慈,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这么大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商量?"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你用的是我打算。不是你觉得呢。"
她顿了一下。
"行,那我换个说法。顾淮安,我想把朵朵接来。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沈念慈的脸沉下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我自私?"我看着她,"你弟的孩子没人管,那是你弟的问题。我凭什么为一个成年男人的不负责买单?"
"什么叫买单?养个孩子怎么就是买单了?"
"十年。沈念慈,你说的是十年。我们两个当初说好不要小孩,你忘了?"
"我没忘。"她站起来,"但那是之前的情况。现在家里出事了,我不能不管。"
"你可以出钱。给你弟请保姆,给朵朵找寄宿学校。"
"那不一样!"沈念慈的调子拔高了一点,"孩子需要的是家,不是保姆!"
"那让你弟自己想办法!"
"他一个月工资五千块,你让他怎么想办法?"
"他结婚之前怎么不想想自己养不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