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嘛?"
"列清单。"她头也不抬,"儿童床、书桌、衣柜、台灯、书包、文具……还有被子、枕头、浴巾,都要买新的。"
我瞟了一眼她的笔记本。
最下面一行写着:预算两万五。
"这钱你从哪出?"
"我卡里有存款。"
"你那张卡上个月交完房贷还剩多少?"
沈念慈的手停了一下。
"……够用。不够的话年终奖马上就发了。"
我没再问。
倒完咖啡,拿了面包,出门上班。
路上收到她的微信:淮安,周三那天你能不能请半天假?念恒下午送朵朵过来。
我回了两个字:不能。
她没有再发。
到公司后,我像往常一样工作。中午吃饭时,打开手机,看了一遍自己半年前写给人事部张总监的那封拒绝邮件。
存在草稿箱里的还有一封。
是我当时写了没发出去的。
标题是:关于新加坡外派一事,我重新考虑后接受该安排。
我看了它几秒,锁屏。
还不急。
再等等。
周六。
沈念慈出门了一整天。
晚上回来时,后面跟着一辆货拉拉。
两个师傅帮她搬上来三个大箱子,一张折叠好的儿童床板,还有一袋袋衣服玩具。
我坐在客厅看新闻。
她忙进忙出,满头是汗。
"淮安,你能帮我扶一下那个床板吗?我一个人搬不进书房。"
我看了她一眼。
"你说过不用我管。"
沈念慈咬了下嘴唇。
"我只是让你帮忙搬一下,又不是让你照顾孩子。"
"我刚跑完步回来,腰有点酸。你找隔壁小王帮忙吧。"
沈念慈盯了我两秒。
没说话。
转身自己去搬了。
她把那块床板从门口拖到书房,来回挪了四趟,胳膊上磕了一块红印子。
我坐在沙发上,换了个频道。
晚上十一点,她终于收拾完了。
洗完澡出来时,我已经关灯躺下了。
她没开灯,在黑暗里上了床。
"淮安。"
"嗯。"
"你还在生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
"你说了不用我管。我就不管。哪个字你听不懂?"
沈念慈没再说话。
很长时间的安静。
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
周日上午。
我在家办公,沈念慈出去买了一趟东西回来。
客厅桌上摊着一堆购物小票。
我偶然扫了一眼。
银行卡后四位。
不是她自己的卡。
是我们的联名储蓄卡。
我心里记了个数。
没说话。
到了周一,沈念慈请了一天假。
我出门前看到她在书房里忙活,把她原来的书架清空了一半,摆上了童话书和积木。
"周三念恒送朵朵过来,你那天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最近项目多。"
"她第一天来,你好歹露个面吧。"
"你说过的话自己不记得了?"
沈念慈拿着一本绘本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