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奕安排姜云姝与婉娘见面的地方在一家绸缎庄。
天气已入秋，街上鲜少有穿纱衣的女子，就连姜云姝都换上了厚实些的花罗，婉娘却还是和从前一样，水红纱衣身段窈窕，妩媚的眸子笑盈盈的看着她。
“好久不见。”婉娘递了茶来，姜云姝忙不迭问：“婉娘，你近来过的怎么样？太子有没有欺负你？”
姑娘家眸光灿亮，眉宇间载满担忧。
婉娘轻轻一笑：“一切都好，未曾有人叫我受过委屈，只是没想到你还惦记着我。”
“我过去三个月不在盛京，不然我早就想办法去找你了！”
“听说你去寺里抄什么劳什子的经书了？”
毕竟是扯谎，她含糊的点头应了。
“能劳动萧大人给我递消息，你是盛京城里的头一份。”
姜云姝一本正经的解释：“萧奕他虽然看着冷情，但也没有那么不好说话。”至少跟她在一处，他可从来没拒绝过什么。
婉娘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素白手指轻轻抚过腕间的镯子，心思微动。
姜云姝未曾察觉，特意关了窗才小声跟婉娘嘀咕：“你知道吧？太子要完蛋了。”
“太子要完蛋，你这么高兴？”
“太子无道，自然是越倒霉越好！”她问：“等太子完蛋了，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
“你若是没有去处栖身，就来找我吧。”
婉娘挑眉：“找你？你打算养我不成？”
“可以的，我养的起！”
“好啊。”
“真的？那就说定了。”
“嗯，等我离了太子府，就去找你。”
姜云姝是开心的。
“你的那个心上人呢？你不要他了？”
“有些人瞧着温润多情，实际上心硬的跟石头似的，怎么捂也捂不热。我想通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他都把我往旁的男人床上送了，我还惦记他做甚？”
“这就对了！我们家子苓说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个比他好的！”
“那我便指着你了。”婉娘笑着，白皙的手搭在姜云姝肩头，指尖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叫嚣着想要在对方的皮肉里狠狠扎根。
她终是收回了指尖，轻轻安抚自己体内那不安分的小东西，唇畔半是嘲讽半是无情。
原来她的心还是不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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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萧奕来接人。
婉娘看着那负手立在巷口的男子，轻笑：“姜姑娘又丢不了，萧大人公务繁忙，还守的这么紧？”
姜云姝被打趣的红了脸，转身上了马车。
“他托我转交。”
萧奕拿出一枚玉佩。
她看了眼，没接：“劳烦萧大人物归原主。”
潇洒转身的刹那，婉娘眸子盈出淡淡水雾，许多被压在心底的记忆喷涌而出。
初见，他蜷缩在泥水之中，一双眼睛无助的望着她，她伸出手将他拉起，泥污溅上她洁白的裙摆，她却毫不在意，只看得见眼前的俊俏少年。
“我不记得过去，无名无姓，无处可去，姑娘能否收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