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清垂眸，良久后方道：“雨寒，有件事情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声。”苏雨寒直觉他要说的和之前隐瞒的是一回事，便若无其事地道：“什么事情啊，你我之间，还用这样？”沈崇清沉声道：“太后，已经把我的出身，告诉皇上了。”苏雨寒的嘴巴张成“O”形。怕什么来什么，忙着春秋的事情，她把这茬早就忘到了脑后。不过沈崇清这么一说，苏雨寒好像有点明白过来皇上的态度。——他对沈崇清，这是已经戒备上了？狗，太狗了。“要小心些。”沈崇清道，“我们要全身而退。”“好。”苏雨寒心中觉得皇上十分可笑，因为太后告诉他这件事情，他就觉得和太后亲厚，而开始处处防着自己的亲兄弟？沈崇清为他做过的那么多事情，都喂了狗？苏雨寒也替沈崇清难过。他不该得到这样的结果。“咱们什么时候走？去哪里？”她问。沈崇清摸摸她发髻，眼神怜惜：“没那么快，晋王想去辽东。我想着你也喜欢辽东，而且在那里也已经习惯了。等晋王离开之后，再过几个月，我同皇上说，我们也去。”“那样合适吗？”苏雨寒迟疑，“辽东不一样有兵权吗？皇上恐怕心里还是担心你接触到兵权吧。”沈崇清沉默许久，“没有兵权，我又怎么能护住你和孩子们？”苏雨寒心中一凛。她原本以为是沈崇清思虑不周，她想的全身而退就是放下一切，闲云野鹤；但是现在看起来，沈崇清想的确实暂避锋芒，另寻出路。她什么都没说，微微仰头看向沈崇清，澄净的目光中带着询问。“雨寒，我输不起。”沈崇清道，“两手准备。平王要去江州……我从前对他了解太少，且观望几年再说。”从前的皇上他或许还了解些许，看在自己面子上不至于太过分；但是现在的皇上……权利让人膨胀，自己的身世又让皇上忌惮，恐怕一有机会，皇上就不会放过自己。针对自己，还有残害手足的嫌疑，眼下能藏住的事情，不见得能藏百年，所以皇上应当不至于想要背这个黑锅，也不想寒了旧臣的心；但是针对苏雨寒……皇上比谁都清楚，那是他的软肋。当朋友变成敌人，往往比之前的敌人更可怕，因为他比敌人更了解自己。苏雨寒点头，心中却叹气，沈崇清啊沈崇清，真是一颗红心，到这种情况下都没有考虑自己当皇帝，还想着扶持平王。沈崇清却只当她是担心，拍拍她道：“放心，一切有我在。眼睛肿得厉害，疼不疼？我去让人送个鸡蛋进来。”“不用。”苏雨寒伸手拉住他，“肿着才好。走吧，我得赶紧出去，免得再横生枝节。”两人携手出去，又在门口齐齐站住了脚步。因为陆九渊站在那里，身后是柔华公主。苏雨寒打量柔华一番，觉得她和自己也没什么像的，但是她的穿衣打扮，发型细节，真的和自己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