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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关上了。
“老叶!你要干什么!你把门打开!”
“沈情!你出来!你出来听到没有!”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哭腔。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我猜她大概把耳朵贴在了门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动静。
几秒后,声音再次响起:“老叶你别乱来她再怎么说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你们的女儿?还是也是你们养了二十年的工具?
她没有说完,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叶振天充耳不闻,他甚至没有朝门口看一眼。
他坐在红木书桌后面,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变得模糊。
“你母亲是我杀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刹车是我让人动的,方向盘是我让人调的,安全气囊是我让人拆的。她必须死,因为她手里的证据足够让我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我的呼吸停滞了。
“但是我没有想杀你。你母亲肚子里怀着你,我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会早一点动手。”
早一点动手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更残忍。
“你如果知道”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会怎么做?”
“你想听实话?”
“你说。”
“我会让你妈死在医院里,”他说,“剖腹产的时候,出个意外很容易。新生儿窒息、羊水栓塞,这些医疗事故明天都在上演。。”
我忽然想吐。
在叶振天眼里,我的存在从来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个意外,一个多余的、可以随时被处理掉的意外。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录音吗?”
叶振天笑了:“怕,但是无所谓了。民航局的调查已经开始了,沈停也回来了,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既然要死,不如死个痛快。”
他弹了弹烟灰:“你母亲葬在城西公墓,十七排,十二号。我没有给她立碑,因为不敢,但每年清明,我都会去。”
“你去做什么?”
我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叶振天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或者,他大概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本身,他去那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去看看她。”他说,底气明显不足了。
“看看她?”我重复了一遍。
“你杀了她,然后把她的骨灰埋在一个没有墓碑的土堆下面,每年站几分钟,就觉得对得起她了?”
“我没有说对得起,那年我是迫不得已”
“你觉得她会想看到你吗?”
“你站在她的泥土上面,脚下踩着她的骨灰,你跟我说看看她?她凭什么让你看?你配吗?”
叶振天没有回答,就那么低着头,一动不动。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我直起身。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问。
叶振天摇了摇头。
“没有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叶振天。”
我直呼了他的名字。
身后没有回应。
“你欠我母亲一条命。欠我二十年。”
“我会让你还的。”
我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城西公墓,十七排,十二号。
二十年来,我第一次知道母亲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