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正顺路,」她接过水,「你还有亲戚在这边?」
「我妈这边的表亲,来往不多。」
「要不我陪你回去?」
抢先看就去’胡%巴士‘免费更看「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我塞给她一卷山楂片:「天快黑了,快回去吧。」
送走她,我立刻冲向国营饭店。
「同志,十份饺子,打包!」
服务员皱眉:「不能浪费!」
我往柜台上放了一把奶糖:「大哥未婚妻家今天商量婚事,买不到肉,只能买现成的。」
又高价买了几个铝饭盒,用旧棉被裹紧。
心急如焚——上星期才送过粮,若非生死关头,他们绝不会找我。
等天彻底黑透,我才推车出门。
赶到牛棚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褚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呼吸如破风箱。
三伯父一见我,眼眶通红:「然然,能弄到治肺炎的药吗?高烧三天了,咳血……」
褚母哑著嗓子:「心脏也不好,硝酸甘油最好有,没有就先救肺。
「等我,马上回来。」
回镇上已是晚上七点。
我翻出一块藏青布料,敲开隔壁嫂子的门:
「嫂子,我亲戚病危,听说你妹子在县医院……」
她二话不说放下碗筷:「走,人命关天!」
拿到药已九点,街道空无一人。
我咬牙绑手电在车把上,连夜往大王村赶。
雪路滑,摔了两跤,脸擦破了,手肘渗血。
这时候也顾不上被人发现了——命比规矩重要。
十一点,我冲进草棚。
药喂下去,老爷子呼吸渐渐平稳。
众人瘫坐在地,像卸了骨头。
褚母捧著我的脸,声音发颤:「然然,你这脸上……全是血!」
我这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挠了挠头,勉强笑道:
「没事,路上摔沟里了,蹭破点皮。」
褚父站起身,眼眶通红,声音压得极低:
「孩子,褚家……欠你一条命。」
我摇头:「伯父,别这么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谁报答。
「是我自己要来的。七岁那年,若不是褚妈妈把我从柴房背回去,喂我一口热粥,我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今天我送药来,不是因为我是谁的未婚妻,也不是因为谁寄了钱。」
「就是因为我欠她一条命——现在,该还了。」
屋里静得只剩煤油灯芯噼啪作响。
褚母抱住我,眼泪滚烫,一句话也说不出。
——
回程路上,雪更大了。
脸上的血结了冰,手肘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可奇怪的是,心里反倒轻了。
褚老爷子退烧后的第三天,我在供销社门口看见了陶惜薇。
她穿著件半旧的呢子大衣,头发留长了,烫成卷,站在雪地里,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京市姑娘。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次见她,是在断亲书按手印那天。
她站在我父母身后,嘴角带著笑,仿佛被牺牲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只碍事的猫。
可现在,他们早把我从族谱里划掉了。
而我,在桦林县有了自己的床、自己的工资、自己的名字——不再是谁的附属品。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