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被顾衍舟这声咆哮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眼泪说来就来,梨花带雨地哭喊出声。
“衍舟哥!我的肚子好痛!宝宝,我们的宝宝是不是出事了”
要是换作以前,只要阮清一皱眉头,顾衍舟连命都能给她。
可现在,顾衍舟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像看着一堆死物。
“肚子痛?”
顾衍舟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几张证明,一步一步走到阮清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上个月,昭宁胳膊上被扎了三个大口子,血流了一地,你也说你肚子痛。我信了你,我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让人骨髓发寒的凄凉和绝望。
“阮清,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shabi?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还亲手把自己的老婆逼上了绝路?”
阮清的脸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拼命摇头,哭得更凶了。
“衍舟哥,你在说什么呀?我真的是不小心你不能因为昭宁姐死了,就把气撒在我身上啊!我怀的可是你的亲骨肉!”
“亲骨肉?”
顾衍舟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没有再去扶地上的阮清,而是猛地转头看向我。
“带我去见她。”
他盯着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底透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我要去青山公墓,我要亲眼看到她。”
我冷漠地看着这出狗咬狗的戏码,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好啊,我带你去。”
去公墓的路并不长,但顾衍舟的车开得像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凸,骨节泛白。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到近乎窒息的呼吸声。
阮清被强行塞在后座,不敢出声,只能捂着肚子嘤嘤地抽泣。
车子在青山公墓大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顾衍舟连车门都没关,踉跄着冲了下来,朝着东区狂奔。
他跑得太急,在台阶上重重地摔了一跤,昂贵的西装裤膝盖处磨出了血,可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东区第三排,第七个。
我走在后面,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看清那块崭新的墓碑时,整个人像被抽断了脊梁骨,轰然跪倒在地。
墓碑是刚立的,石材还泛着新。
上面嵌着那张十八岁的照片,旁边刻着几个冰冷的字:林昭宁之墓。
没有写立碑人。
因为她说过,死后不想和顾家沾上一点关系。
顾衍舟跪在墓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个笑颜如花的女孩。
“昭宁昭宁”
他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趴在墓碑前嚎啕大哭。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痛哭流涕,没有一丝动容。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走到他身边,扔在他面前的石板上。
“这是昭宁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她托我转交给你。”
顾衍舟止住哭声,颤抖着手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他逼她签的离婚协议书。
在女方签字的那一栏,没有写名字,而是按着一个刺眼的、暗红色的血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