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崔景衡没有立刻走。
他在村口唯一一家民宿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守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表格。
我看见标题时，差点笑出来。
【关系修复方案及补偿计划。】
第一项，偿还欠款。
第二项，删除共享账本。
第三项，每月预留情绪消费预算。
第四项，不再干涉我的个人选择。
他把表格递给我，语气比从前低了很多。
“我可以改。”
我没有接。
“你还是不懂。”
“哪里不懂？”
“我不要你给我预算。”
我看着他。
“我只是不要你了。”
这句话让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响了。
许玥。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手机很快又响。
第三次时，他终于接起，声音压着怒意：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许玥慌张的哭声。
“景衡哥，媒体在问授权问题，还有家长说我们用了孩子的信侵犯隐私。”
“公司领导也在找我，你快回来帮我解释啊。”
崔景衡看了我一眼。
我平静地说：
“你该回去了。”
他挂断电话，语气急了些：
“嘉欣，你能不能先发一个声明？就说材料是你自愿授权给公益项目使用的。”
我忽然笑了。
“所以你来找我，不是因为后悔。”
“是因为许玥的项目出事了，需要我兜底。”
他脸上闪过狼狈。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把孩子们后来补写的信放进文件夹。
“这些信，每一封都有孩子的名字和心愿。”
“你们拿去包装路演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
崔景衡沉默。
我继续说：
“你说许玥平台大，能把事情做大，现在做大了，怎么又怕了？”
他的喉结动了动。
“嘉欣，我承认这件事我处理得不周全。”
“不周全？”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崔景衡，你把我的梦想算成了许玥的收益。”
“现在亏损了，才想起我是原主人。”
他被我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手机又开始震动。
这一次，是他公司领导。
他接起电话，脸色一点点变了。
“什么叫客户暂停合作？”
“材料不是伪造，是”
他忽然看向我。
我没有替他说下去。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份所谓无偿授权，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挂断电话后，他像是终于慌了。
“嘉欣，合作如果黄了，公司会追责。”
我点点头。
“那就让该负责的人负责。”
“你真的要这么绝？”
我抬眼看他。
“我绝？”
我忽然想起那晚胃疼到发抖，他嫌六块配送费不划算。
想起公开课那天，他为了许玥把车门锁上。
想起孩子们的信被做成许玥的背景，他说不过是几张纸。
我笑了一下。
“崔景衡，我只是终于不替你们省成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