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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衡走后,许玥的公益项目彻底乱了。
先是有家长在网上发声,说孩子的信被企业拿去宣传,学校和家长都不知情。
接着有人扒出许玥路演里用的教案和识字卡,和我半年前在教师交流会上分享过的内容高度一致。
评论区很快炸了。
【这不就是拿老师心血包装自己吗?】
【两万八买空气,公益全靠偷?】
【执行教师本人怎么没出现在签约现场?】
园长给我打电话时,声音里满是愧疚。
“嘉欣,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劝你签。”
我说:“园长,我只想把孩子们的东西拿回来。”
“我明白,教育中心已经要重新核查了。”
挂断电话,我继续上课。
孩子们还不知道外面的风浪。
他们只围着我,问今天能不能读新故事。
我拿起书,刚念了两页,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崔景衡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穿西装。
山路难走,他的鞋上全是泥,眼下也有青黑。
他站在教室外,看见孩子们围着我,神情有一瞬间恍惚。
下课后,他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许玥那边归还的部分原件。”
我打开。
里面有几封皱巴巴的信,还有被折坏的识字卡。
缺了大半。
我的手一点点收紧。
崔景衡低声说:“我会继续找。”
“找不回来呢?”
他沉默。
我看着他。
“崔景衡,你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珍贵吗?”
他没有说话。
我拿出其中一封。
上面的小朋友写着:
【我想把我最喜欢的故事,送给没见过面的朋友。】
字歪歪扭扭,却认真得让人心疼。
“它不贵。”
我说。
“可它不是能重新打印一份就算补偿的东西。”
崔景衡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终于低声说:
“对不起。”
这是我认识他四年来,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三个字。
可我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太晚了。
有些东西被他亲手丢进别人的账本里,就再也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赎回的。
下午,教育中心的人来了村小。
他们要了解原项目情况。
我把所有留存的聊天记录、教案初稿、孩子补写的说明,一并提交。
崔景衡站在旁边,看见我把那份他代交的授权说明也递了上去,脸色一变。
“嘉欣”
我没看他。
工作人员问:
“阮老师,这份授权说明确实不是您本人签署?”
我点头。
“不是。”
“是否同意继续由许玥公司负责该项目?”
我抬起头,声音清晰。
“不同意。”
崔景衡像被什么击中,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我知道,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了他的成本,牺牲我的底线。